上一回咱們說到,蘇聯紅軍在斯大林格勒戰役的偉大勝利之後,士氣高漲,覺得德國人已經不行了,準備乘勝追擊,一舉解放整個烏克蘭。但老話說得好:窮寇莫追。這句充滿著咱老祖宗智慧的古老諺語,顯然沒能被克裡姆林宮裡那些被勝利衝昏了頭腦的將軍們完全理解。結果呢?他們在哈爾科夫那片泥濘的戰場上,被曼施坦因那隻狡猾的“老狐狸”反咬一口,結結實實地又吃了一回大癟。
這場慘敗,總算是讓雙方都冷靜了下來。蘇軍意識到,德國這頭受傷的野獸,依然有致命的獠牙;而德軍也明白,他們再也無力在東線發動那種規模的戰略攻勢了。於是,在整個1943年的春天和初夏,東線戰場暫時迎來了暴風雨前的寧靜,雙方都在舔舐傷口,積蓄力量,準備著那場即將到來的、更大規模的庫爾斯克大決戰。
而在地球的另一端,太平洋上,山姆大叔在贏得了中途島海戰這場“驚天大逆轉”之後,也終於從最初的被動防禦中緩過神來,準備開始他的第一次戰略反攻。
但有句話叫萬事開頭難,這對於那個時候的美國人來說,也不例外。這反攻的第一步,到底該怎麼走?從哪兒打?誰來當這個總指揮?用什麼樣的戰術去打?這些問題,就像一團亂麻,擺在了華盛頓的決策者們麵前。而這些問題的背後,也牽出了一個在整個第二次世界大戰中,所有參戰國都無法回避的“通病”——那就是各個軍種之間,那點剪不斷、理還亂的“辦公室政治”。
沒錯,您沒聽錯,就是“辦公室政治”。您彆以為隻有在公司裡,銷售部和市場部才會為了預算和功勞吵得不可開交。在戰爭這種事關國家生死的“終極項目”裡,陸軍、海軍、空軍這幾個“事業部”之間的明爭暗鬥,那才叫一個精彩,一個“驚心動魄”呢!他們爭的,可不僅僅是幾張辦公桌、幾台打印機,而是成千上萬的飛機坦克、數以百萬計的士兵生命、以及那足以載入史冊的戰爭榮耀!
這一回,咱們就來聊聊,在那個戰火紛飛的年代,這些本該同仇敵愾的“兄弟部門”,為何總是互相看對方不順眼。
咱們常說“攘外必先安內”,這話放在軍隊裡,也同樣適用。可縱觀整個第二次世界大戰,您會發現一個非常有意思的現象:幾乎沒有哪個主要參戰國,能夠完全避免陸軍、海軍、空軍這三兄弟之間的“窩裡鬥”。他們就像一個屋簷下的三個親兄弟,平時可能還稱兄道弟,可一到分家產、搶功勞的時候,那吵起架來,簡直比跟外人打仗還來勁。
英國篇:海軍老爺瞧不起“陸軍粗人”
先說說咱們的大英帝國。英國皇家海軍,那可是幾百年來縱橫四海、號稱“日不落帝國”的“頂梁柱”。在海軍那幫戴著白手套、喝著下午茶的“海軍老爺”們看來,陸軍那幫天天在泥地裡打滾的“陸軍粗人”,頂多也就是些負責看守殖民地、鎮壓一下土著暴動的“保安隊長”,跟他們這群駕馭著鋼鐵巨艦、維護著帝國榮耀的“海上精英”,根本就不是一個檔次的。
這種根深蒂固的軍種優越感和鄙視鏈,直接導致了英軍在很多關鍵戰役中,陸海軍之間缺乏有效的溝通和協同。最典型的例子,莫過於1942年初那場讓丘吉爾顏麵掃地的馬來亞和新加坡之戰了。陸軍的指揮官,壓根兒就沒想過海軍的軍艦會在自家門口被日本人的飛機給炸沉;而海軍呢,也對陸軍在叢林裡的防禦能力和日軍的真實戰術一無所知。雙方的情報係統各自為政,指揮體係也基本是“雞同鴨講”,最後的結果,就是被山下奉文那支騎著自行車的“雜牌軍”,給輕而易舉地端了老巢。氣得丘吉爾在倫敦是暴跳如雷,多次親自飛到前線去調解矛盾,但這種依賴他個人權威的“強行捏合”,根本無法從根子上解決問題。
德國篇:陸空之爭,誰才是“元首的寵兒”
德國這邊的情況,則更為複雜。他們的軍種之爭,不僅是業務上的分歧,更摻雜了大量的政治因素。
空軍,那可是赫爾曼·戈林元帥的“私人帝國”。戈林作為納粹黨的二號人物,他希望空軍能成為一支獨立的、能夠決定戰爭勝負的戰略力量,而不是簡單地淪為陸軍的“飛行炮兵”。
而德國陸軍呢?其高級將領大多是些出身普魯士貴族、有著悠久軍事傳統的“老派軍人”。他們打心眼裡就瞧不上戈林這個靠著拍馬屁上位、生活奢華、還吸嗎啡的“黨棍”,也對空軍那種“大包大攬、眼高手低”的作風充滿了鄙視。
希特勒這位“ceo”,則很樂於看到這種內鬥。他一方麵需要依靠陸軍的專業能力去打仗,另一方麵又對這些傳統的普魯士軍官心存芥蒂,擔心他們功高震主,不聽指揮。於是,他就有意地扶植空軍和黨衛軍,來製衡陸軍的勢力。
這種“辦公室政治”的後果,在斯大林格勒是致命的。當保盧斯的陸軍請求突圍時,正是戈林的空軍站出來,拍著胸脯向希特勒打了那個“每天空投500噸物資”的包票,徹底斷送了第六集團軍的生路。戈林想的是,如果能用空運救活第六集團軍,那將是空軍一次巨大的勝利,是他重新贏回元首寵信的絕佳機會。至於這個承諾在技術上和後勤上是否可行?那不重要!重要的是,這個“餅”畫得足夠大,足夠讓希特勒動心。最終,這場由軍種嫉妒和政治投機引發的“空運鬨劇”,將二十多萬德國士兵,永遠地留在了斯大林格勒的冰雪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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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本篇:陸海軍不是不和,是互相敵視
至於日本,之前咱們詳細的講過,那陸海軍之間的矛盾,已經不能用“內鬥”來形容了,那簡直就是“世仇”!“陸軍馬鹿”和“海軍馬鹿”之間,不僅在軍費預算、武器研發上爭得你死我活,在國家大戰略上,更是搞出了兩套完全不同的“劇本”,甚至到了老死不相往來的地步。陸軍一門心思要“北進”打蘇聯,海軍則做夢都想“南下”搶石油。這種戰略上的分裂和內耗,最終也把日本這艘本就已經超載的“戰艦”,給活活撕裂了。
輪到美國登場——“將軍的戰爭”與“海軍的海戰”
好了,看完了彆家的“熱鬨”,咱們再把鏡頭拉回到美國。您可彆以為山姆大叔家裡就一團和氣,天下太平了。恰恰相反,美國陸軍和海軍之間的那點“陳芝麻爛穀子”,吵起來的動靜,一點也不比彆家小,甚至可以說是“有過之而無不及”。
美國陸軍和海軍的矛盾,根子也很深。簡單說,就是對未來戰爭的理解和戰略方向的選擇,完全不在一個頻道上。
陸軍這邊,代表人物自然是那位派頭十足、嘴裡總叼著個玉米芯煙鬥、在菲律賓吃了大虧的道格拉斯·麥克阿瑟將軍。麥帥和他手下那幫陸軍將領們,腦子裡想的,是一套“大陸反攻”的路線圖。他們認為,要想打敗日本,就必須一步一個腳印,從澳大利亞出發,先拿下新幾內亞,然後反攻菲律賓,解放那裡的數萬美菲戰俘這當然也包含著麥帥本人那句“我還會回來的”個人榮譽感),並以此為基地,最終進攻日本本土。
而海軍那邊呢,以海軍作戰部長歐內斯特·金和太平洋艦隊總司令切斯特·尼米茲上將為代表,則對麥帥那套“穩紮穩打”的“大陸路線”嗤之以鼻。歐內斯特·金這位海軍作戰部長以脾氣火爆、性格強硬著稱的“海軍至上主義者”,更是覺得陸軍那幫人根本不懂海戰,打起仗來慢吞吞,還老是伸手要海軍的船去給他們當“運輸大隊長”。海軍將領們更傾向於一套更靈活、也更符合海權思想的“跳島攻擊”戰略。他們認為,沒必要去跟日本人一個一個地啃那些重兵把守的大島嶼比如菲律賓),那會造成巨大的傷亡和資源消耗。正確的做法,應該是利用海軍的機動優勢,繞過那些“硬骨頭”,直接攻占那些防禦薄弱、但戰略位置重要的關鍵島嶼,建立前進航空基地,像下跳棋一樣,一步步地逼近日本本土,並用潛艇和飛機,徹底切斷日本從東南亞獲取資源的海上生命線,最終把日本這個島國給活活“餓死”!
這兩條路線,一個向西南,一個向正西;一個強調陸地決戰,一個強調海上封鎖;一個想“先解放菲律賓”,一個想“直搗黃龍”。目標雖然都是打敗日本,但路徑完全不同,所需要的資源特彆是寶貴的航空母艦、登陸艦艇和後勤補給)也完全重疊。於是,誰的路線優先,誰就能獲得更多的資源,誰就能在戰爭中扮演更重要的角色,撈取更大的功勞。這官司,自然就打到了華盛頓的五角大樓和白宮。
麥克阿瑟和尼米茲,這兩位太平洋戰場上最重要的盟軍指揮官,雖然在公開場合還保持著基本的禮貌和風度,但私下裡,對對方的戰略構想,可以說是相當不以為然。麥克阿瑟覺得,海軍那幫人就知道開船,根本不了解陸地作戰的複雜性和殘酷性,他們的“跳島”戰術,是把陸軍士兵的生命當兒戲。而尼米茲和歐內斯特·金則認為,麥克阿瑟那套“反攻菲律賓”的計劃,更多的是出於他個人的虛榮心和政治考量,在軍事上既不經濟,也非上策。
在瓜島戰役策劃的初期,這兩位大佬甚至都不願意直接跟對方溝通,更彆提共享詳細的作戰計劃了,很多時候,都得通過聯合參謀部那幫“和事佬”在中間傳話。
而華盛頓的聯合參謀部裡,更是天天上演“全武行”。陸軍參謀總長喬治·馬歇爾將軍這位仁兄可是羅斯福總統最信任的軍事顧問)和海軍作戰部長歐內斯特·金,為了給自家的“孩子”陸軍和海軍)多爭點資源,多搶點任務,在會議上是拍桌子、瞪眼睛,吵得不可開交。關於是應該優先支援麥克阿瑟的西南太平洋戰區,還是應該優先支持尼米茲的中太平洋戰區,兩人幾乎在每一艘航母、每一個陸戰師的分配問題上,都要進行一番激烈的“討價還價”。
真實案例:瓜島之前的“吵翻天”
瓜達爾卡納爾島簡稱瓜島),這個在戰前地圖上都快找不著的熱帶小島,就成了這場軍種矛盾的第一個“爆發點”。
最早提出要占領瓜島的,是海軍。歐內斯特·金通過情報得知,日本人正在瓜島上修建一個機場。歐內斯特·金認為,必須搶在機場完工之前,把它奪下來!
可陸軍高層呢?一開始對這個“鳥不拉屎”的鬼地方根本不感興趣。他們覺得,這完全是海軍的“私事”,憑什麼要讓陸軍的寶貴兵力去為海軍的“杞人憂天”買單?他們不願意承諾出動正規的陸軍部隊去參加這場看似“前途未卜”的登陸作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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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下可把海軍給逼急了。沒辦法,歐內斯特·金隻能決定,動用他手裡能直接指揮的、也是海軍的“親兒子”——海軍陸戰隊陸戰隊雖然名義上是“陸戰”,但其指揮體係和傳統上,都更親近於海軍),去執行這次登陸任務。這就導致了瓜島戰役的初期,登陸和作戰的主力,是海軍陸戰隊第一師,而陸軍的正規部隊,則是在戰役打得最艱苦的時候,才姍姍來遲地被派來“增援”。這種戰前的“各自為政”,也為後來在瓜島上陸、海、空三軍指揮混亂、協同不暢、甚至出現轟炸機誤傷己方陣地的烏龍事件,埋下了伏筆。
麵對著手底下這幫誰也不服誰、天天吵著要“分家”的將軍們,坐在白宮橢圓形辦公室裡的羅斯福總統,心裡那個愁啊,頭估計比經濟大蕭條那會兒還大。他知道,這兩撥人,一個是陸軍的“門麵擔當”,一個是海軍的“中流砥柱”,哪個都得罪不起,哪個都不能輕易換掉。可要是任由他們這麼吵下去,那這仗也彆打了,乾脆大家一起回家抱孩子算了。
於是,羅斯福這位玩弄政治權術的大師,開始了他那套獨一無二的、充滿了“和稀泥”藝術的“權力平衡術”。
首先,他強化了“聯合參謀部”這個機構的職能。這個機構,就是把陸、海、空陸軍航空隊)三軍的最高首腦都湊到一個屋裡,強製他們每周都得開會,有啥矛盾當麵吵,有啥計劃當麵說,吵完了,打完了,總得拿出一個大家都能接受的方案來。雖然會議上經常是唾沫橫飛,火藥味十足,但至少,它提供了一個溝通和協調的平台,避免了軍種之間完全的“信息隔絕”。
其次,也是最關鍵的一招,羅斯福采納了一個看似“分裂”、實則極其聰明的“分而治之”策略。他沒有強行命令麥克阿瑟必須聽尼米茲的,也沒有讓尼米茲完全配合麥克阿瑟。他大手一揮,在太平洋的地圖上,劃下了一條線,把整個太平洋戰區,分成了兩個相對獨立的“責任區”:
一個,叫“西南太平洋戰區”,總司令,自然是那位天天念叨著要“回去”的麥克阿瑟將軍。這個戰區,主要包括澳大利亞、新幾內亞、以及他心心念念的菲律賓。
另一個,叫“太平洋戰區”,這個戰區又被細分成了幾個區,其中最核心的“中太平洋戰區”和“北太平洋戰區”,總司令,則由坐鎮珍珠港的尼米茲海軍上將擔任。
這兩個戰區的司令官,互不隸屬,都直接向華盛頓的聯合參謀部和總統本人負責。這等於說,羅斯福給這兩個都想當“主角”的將軍,一人搭了一個舞台,給了他們各自一定的自主權和資源,讓他們在自己的“責任田”裡,去施展各自的戰略構想。
這種“雙線並進”的戰略,雖然在資源分配和協同作戰上,也經常會產生一些摩擦和浪費,但它卻巧妙地化解了麥克阿瑟和尼米茲之間那種不可調和的指揮權之爭,也避免了因為強行“統一指揮”而可能導致的決策癱瘓。更重要的是,它從兩個不同的戰略方向,同時對日本的“絕對國防圈”施加了巨大的壓力,使得日本人不得不兩線作戰,疲於奔命。這可以說是羅斯福在戰略層麵,一次極其高明的“政治操作”,用一種“在競爭中合作”的模式,最終實現了“1+1>2”的戰略效果。
一個通病,一場戰爭
二戰中,這種軍種之間的不和,幾乎是一個普遍現象,給各國都帶來了不小的麻煩,甚至造成了嚴重的損失。但反過來看,也正是這種“內卷”式的競爭,在某種程度上,也倒逼著各個軍種去不斷地進行技術創新和戰術改革,以證明自己比對方“更強”、“更有用”。
而對於美軍來說,瓜達爾卡納爾島這場戰役,就像一場突如其來的“期中考試”,雖然考得磕磕絆絆,錯漏百出,但也讓他們第一次真真切切地認識到了,在現代戰爭中,陸、海、空三軍聯合作戰的重要性。從瓜島的泥潭裡爬出來之後,美軍開始痛定思痛,認真總結經驗教訓,逐步建立起了更加高效的聯合指揮體係和協同作戰模式。這也為他們日後在塔拉瓦、塞班、硫磺島、衝繩等一係列更加複雜、也更加血腥的兩棲登陸作戰中,能夠取得最終的勝利,打下了堅實的基礎。
而正是在這種你爭我搶、磕磕絆絆的“軍種博弈”之中,在華盛頓那煙霧繚繞的會議室裡和太平洋上那波濤洶湧的航母艦橋上,美軍終於把他們反攻的第一站,艱難地鎖定在了南太平洋上那個不起眼的、在地圖上幾乎隻是一個綠色小斑點的島嶼——瓜達爾卡納爾。下一章,就讓我們一起走進那場被美國海軍陸戰隊員們稱為“地獄”的、開啟了整個太平洋反攻之路的——血與泥的試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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