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曼這主意好。”趙姬眼睛一亮,“我讓將作監做了些陶模,有梅蘭竹菊的樣式,等會兒試試能不能澆出帶花紋的蠟燭。”她轉身從櫃裡取出幾個小巧的陶模,果然刻著精致的花紋,“凝固後脫模,燭身便有花紋,燒起來影子落在牆上,像剪紙一樣好看。”
詩曼立刻拿起個蓮花模子:“我要做個蓮花燭!放在妝台上,夜裡梳頭都能看見鏡中的樣子,再不用怕簪子插歪了。”
季曼也搶著要蝴蝶模子,幾個姑娘圍著陶模嘰嘰喳喳,倒比剛才熱鬨了幾分。嬴高與嬴將侶站在一旁,看著她們的樣子,臉上也帶了笑意。
“祖母做這些,總想著讓日子過得舒坦些。”嬴高忽然開口,目光落在那根夜讀燭上,“從前隻知您做皂、做牙膏是為了潔淨,如今才明白,連燭火這樣的小事,您都想著讓它更合用。”
嬴將侶點頭:“昨日我在書房用了您先前所做的試製品,果然沒熏黑書本,連看文書的時辰都比往常多了一個。說起來,這蠟燭與香皂、牙膏一樣,看著是小事,卻處處透著心思。”
趙姬笑著往模子裡倒油脂:“日子不就是由這些小事湊起來的?你們父皇總說‘治大國如烹小鮮’,我看啊,過日子就像做蠟燭——火太旺了燒得快,太弱了又不亮,得慢慢調,才能燒得久、照得暖。”
陰曼正幫著往燭芯上纏棉線,聞言笑道:“祖母這話該讓史官記下來。當年您做皂,百姓唱‘太後皂,賽靈丹’,將來做了蠟燭,怕是要唱‘太後燭,照萬家’了。”
“可彆學李冰編歌謠。”趙姬嗔了她一句,手裡的動作卻沒停,“我聽少府說,蜀郡那邊已有人用皂坊剩下的油渣做粗燭,給夜裡紡紗的農婦用,說比油燈亮堂,紡線都快了些。百姓說好,比編十首歌謠都強。”
說話間,第一盞蓮花燭已凝固脫模。詩曼小心地捧著,燭身的蓮花紋清晰可見,像用白瓷雕的一般。她湊近聞了聞,竟還有淡淡的桂花香——原是趙姬往油脂裡加了點桂花精油。
“帶香味的!”詩曼驚喜道,“燒起來會不會滿屋飄香?”
趙姬點燃蓮花燭,果然有清幽的桂香隨著火苗散開,混著油脂燃燒的暖意,竟比熏香更自然。元曼立刻道:“這得叫‘香閨燭’,我要多做幾支,給姐妹們都送些。”
季曼也舉著蝴蝶燭跑來:“我的蝴蝶也凝固了!祖母您看,翅膀上的紋路多清楚!”
嬴高與嬴將侶看著姑娘們手裡形態各異的蠟燭,忽然覺得這暖黃的光比殿上的宮燈更讓人安心。嬴高拿起一根最樸素的夜讀燭:“祖母,這蠟燭若能推廣,各郡的學堂、工坊都能用。學生夜裡讀書不傷眼,工匠趕工也看得清活計,說不定能多做出些好東西。”
“我也是這麼想的。”趙姬望著跳動的燭火,“已讓將作監趕製一批陶模,先在鹹陽的學堂、軍營試用。等過幾日,讓少府開個‘燭坊’,按用途分三類:夜讀燭供學子、官吏,引路燭給軍中、驛站,香閨燭便讓商戶賣到市集去。”
陰曼忽然指著窗外:“你們看,父皇來了!”
眾人轉頭,果然見嬴政披著朝服站在廊下,正望著殿內的燭火笑。他走進來,目光掃過案上的蠟燭,最後落在那根泛著熒光的引路燭上:“阿母又造出好東西了?方才從廊下過,見這殿裡的光不似油燈,倒像落了滿地星子。”
“父皇快來看看祖母的‘蓮花燭’!”季曼舉著蠟燭跑過去,燭火映得她臉上紅撲撲的。
嬴政接過蓮花燭細看,又聞了聞桂花香,朗聲笑道:“阿母這手藝,怕是要讓燭台鋪子都關門了。”他轉向嬴高,“這蠟燭之事,你明日與少府合計合計,儘快在各郡推廣。冬日天短,百姓夜裡做事能亮堂些,日子也能寬裕些。”
嬴高躬身應下。趙姬已又倒了幾模蠟燭,笑著說:“政兒來得巧,剛做了根‘朝會燭’,燭芯用三股棉線擰的,燒起來穩如磐石,最適合朝堂議事時用,再不用怕風一吹就滅了。”
嬴政看著那根粗壯的蠟燭,忽然想起前日朝會,油燈被穿堂風吹得忽明忽暗,馮劫念奏折都看錯了行。他撫掌道:“好!明日朝會便用它,讓群臣也見識見識,我大秦的燭火,是多麼的亮堂!”
殿外的夜色漸濃,窗內的燭火卻越發明亮。嬴元曼與陰曼正學著往燭芯上纏棉線,詩曼和季曼則圍著陶模挑選花樣;嬴高與嬴將侶幫著往模子裡倒油脂,偶爾低聲討論著軍中如何用引路燭;嬴政坐在案旁,看著趙姬給蠟燭做最後的修邊,忽然覺得這暖黃的光比任何金戈鐵馬都更能熨帖人心。
“祖母,”季曼忽然抬頭,燭火映在她眼裡像碎金,“等燭坊開了,能不能給鄉校的孩子們也送些?我前日去看季弟,他說學堂夜裡背書,總被油燈熏得睜不開眼。”
趙姬摸了摸她的頭:“自然要送。不僅要送蠟燭,還要教他們做燭芯——棉線不夠,用麻線也行;油脂不夠,煉皂剩下的油渣也能湊合用。日子嘛,總能想出法子過得亮堂些。”
說話間,第一排蠟燭已整整齊齊擺在案上:紅的吉慶燭像小燈籠,褐的夜讀燭透著沉穩,帶花紋的香閨燭精巧玲瓏,還有那根泛著微光的引路燭,在角落裡像顆安靜的星。桐油香混著淡淡的桂花香,在暖黃的光裡漫開,竟比殿上的檀香更讓人覺得踏實。
嬴高望著這些蠟燭,忽然明白祖母為何總在這些“小事”上費心。所謂盛世,不就是讓學子有乾淨的燭火夜讀,農婦有亮堂的光紡紗,將士有穩妥的燭火巡夜嗎?就像這蠟燭,看似柔弱,卻能在黑夜裡,給萬千人家添一點暖,一點亮,一點踏實過日子的盼頭。
窗外的月光爬上簷角,與殿內的燭火交相輝映。趙姬看著孩子們忙碌的身影,指尖輕輕敲了敲案上的陶模——或許,下次該試試用蜂蠟做些能浮在水上的燈,過幾日中秋,讓宮內外的百姓都能放盞“平安燭”,在水裡漂著,像星星落進了人間。
喜歡大秦帝母:係統助我改寫曆史請大家收藏:()大秦帝母:係統助我改寫曆史書更新速度全網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