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總管雄踞江淮,威震一方,我本該佩服。然,兩江之大,未必容下兩位霸主。總管欲收我兩位小兄弟為義子,是愛才,卻暴露總管自身幾大隱憂。”
“哦?”杜伏威濃眉一挑,不怒反笑,笑容深處寒芒閃動,“老夫有何隱憂?說來聽聽!”
陳靖仇伸出三指,清晰擲地有聲:
“其一,總管膝下無子,後繼無人。縱有義子千百,血脈不同,難保不生異心。一旦有恙,江淮基業頃刻分崩,此乃根基之危!”
杜伏威臉色微沉。
“其二,總管與輔公佑大將軍,名為結義,實則嫌隙已生。輔公佑野心勃勃,不甘久居人下,江淮軍內憂已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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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言一出,杜伏威眼中精光爆射,握杯的手青筋凸起如虯龍。
“其三,”陳靖仇語氣轉冷,“江淮軍雖驍勇,然軍紀敗壞,劫掠鄉裡,屠戮百姓時有發生!總管縱容軍士如匪,失卻民心,如無根之木,無水之萍,逞凶一時,豈可長久?此乃取禍之道!”
杜伏威臉色徹底陰沉,親衛噤若寒蟬。
陳靖仇直視杜伏威銳利如刀的目光,緩緩伸出第四指,聲音陡然鋒銳如九天驚雷:
“其四!總管仗著武功高強,行事張揚,動輒親身犯險!豈不知明槍易躲,暗箭難防?魔門詭譎,世家陰毒,若有人不惜以奇毒、暗器、合圍相待,總管縱有通天之能,可全身而退?此乃取死之道!”
“根基之危,肘腋之患,取禍之道,取死之道!”最後四字,如萬鈞重錘,狠狠砸在杜伏威心頭!
這位江淮霸主,第一次在年輕人麵前,感到刺骨寒意與一絲被徹底看穿、隱隱壓製的驚悸!
大堂落針可聞,唯餘粗重呼吸。杜伏威死死盯著陳靖仇,臉色變幻,巨掌緊握又鬆開。寇仲、徐子陵屏息。
良久,杜伏威長長吐出一口濁氣,緊繃身軀微鬆。眼中複雜光芒最終化為一聲不甘、佩服又釋然的歎息:
“好!好一個陳靖仇!老夫縱橫半生,今日竟被後輩剖析至此!”他聲音低沉,帶著梟雄坦蕩,“你所言,字字誅心,卻也字字在理!”
目光掃過寇仲、徐子陵,回到陳靖仇身上:“老夫認栽!這兩個小子,你帶走!”
寇仲、徐子陵心頭狂喜!
杜伏威話鋒一轉,眼中爆出灼熱戰意:“不過!陳靖仇,你既點出老夫根基不穩、軍紀渙散,想必胸有成竹?老夫倒要看看,你如何在這亂世立足,整飭出真正的王者之師!”
他猛踏一步,聲如洪鐘,立下戰約:
“今日老夫認栽,但江淮軍還在!他日戰場之上,你若能堂堂正正擊敗我江淮軍,讓老夫輸得心服口服,我杜伏威連同江淮數萬兒郎,便奉你為主,助你光複南陳,問鼎天下!如何?!”
滿堂皆驚!
陳靖仇眼中精光一閃,未即應諾,反向前一步。這一步踏出,一股浩瀚如淵、霸絕天下的氣勢驟然升騰,充斥醉仙居!
空氣凝固,燭火搖曳,梁木呻吟!他目光如電掃視全場,最後定格杜伏威,聲音不高,卻如九天龍吟,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轟然炸響:
“杜總管豪氣乾雲,佩服。然,你有一言差矣!”
他微頓,空間仿佛窒息,隨即一字一句,斬釘截鐵:
“這兩江之地,隻有一個霸主!”
陳靖仇負手而立,宗師氣度如巍巍山嶽,睥睨目光宣告不容置疑的主權:
“就是我——陳靖仇!”
“杜總管欲在戰場一決勝負,隨時恭候!”
餘音如雷,回蕩死寂大堂。
杜伏威瞳孔驟縮,死死盯著眼前氣勢滔天的青年宗師,感受到的不再僅是智謀鋒利,更是君臨天下、舍我其誰的霸者威壓!
良久,杜伏威才回神,深吸氣壓下驚濤,豪邁大笑中隱帶一絲乾澀:“哈哈哈!好!好一個‘隻有一個霸主’!君子一言!”
陳靖仇氣定神閒:“快馬一鞭!後會有期!”
笑聲中,杜伏威再不回顧,帶麾下親衛大步流星走出醉仙居,魁梧背影在雨幕中顯出幾分前所未有蕭索。
大堂狼藉,鴉雀無聲。眾人皆被陳靖仇驚世一劍、洞燭機先的智慧及最後霸絕天下、宣告主權的姿態震撼。
陳靖仇收斂迫人氣勢,走至寇仲、徐子陵身邊,並指如風解開穴道,溫言道:“兩位小兄弟受驚。此地不宜久留,隨我離開。”
寇仲、徐子陵活動身體,看向陳靖仇的目光充滿震撼、崇拜與敬畏。那驚世一劍、折服江淮霸主的智謀風采、睥睨天下的絕世氣概……
“乖乖……陵少,這就是……南陳皇孫?問劍傅采林的人物?”寇仲喃喃,眼中熾熱,“兩江霸主……陳靖仇!”
徐子陵重重點頭,望著陳靖仇如山背影,心潮翻湧:大丈夫,當如是!問鼎天下,舍他其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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