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飛腕間玉鐲突然變成齏粉,顫抖的指尖。阿熄卻低笑出聲,聲音在阿開耳際:\"恭喜,你選對了。\"他腕間玉牌閃過暗芒,阿開突然看清牌上鏤刻的並非祥雲,而是無數掙紮的人影。
宴會廳穹頂轟然開啟,寒星如刀懸在頭頂。阿開握緊發燙的玉鐲,終於明白那些被克扣的假期、被撕碎的申請、被踐踏的尊嚴,都是阿熄為她編織的繭。此刻她站在破繭的臨界點,腕間玉鐲看著滿場驚惶。
\"現在,\"孫浩天的聲音在星空下回蕩,\"讓我們看看,誰配得上真正的天豈。宴會開始。\"
水晶吊燈在穹頂灑下碎金般的光暈,阿開捏著高腳杯的指尖微微發顫,水晶杯身與銀質雕花底座發出細微碰撞。阿開閉眼深吸一口氣。
那盞足有三層樓高的巴洛克風格吊燈正在旋轉,八百八十八枚切割精妙的水晶棱麵將燭光折射成流動的星河,偶爾有細碎的光斑掠過他蒼白的指節,像一柄淬毒的銀刀抵在喉間,危險又迷人。
\"阿開,您確定要坐這裡?\"王大姐第三次確認時,孫浩天正被幾位分公司經理簇擁著走進宴會廳。老男人今天沒打領帶,解到第三顆的襯衫扣子下,喉結隨著笑聲起伏的弧度像把精致的小鐮刀。
阿開踩著八厘米細高跟徑直走向主桌,真皮座椅在她身後發出\"吱呀\"一聲輕響。整個宴會廳突然安靜得能聽見香檳氣泡破裂的細響,所有目光像聚光燈般投射過來。孫浩天頓住腳步,鏡片後的桃花眼眯成狹長的月牙:\"有趣。\"
觥籌交錯間,阿開發現自己成了全場最忙碌的蝴蝶。當財務總監夫人抱怨婚慶公司臨時加價,她俯身在孫浩天耳邊輕語:\"上周我替行政部采購時,在濱江大道見過他們老板和情人開房。\"溫熱的吐息拂過耳垂,孫浩天握著酒杯的手指驀地收緊,杯中波爾多紅酒蕩開細密漣漪。
\"三太,或許您該查查上個月貴司周年慶的預算明細。\"阿開突然轉向貴婦,指尖在平板電腦上輕點,一張消費清單赫然出現在投影屏上。婚慶公司報價欄裡,的數字被紅圈醒目標注,而下方\"總裁特批\"的電子簽名龍飛鳳舞。
全場嘩然中,孫浩天突然放聲大笑。他扯鬆領口扣子,俯身靠近阿開染著薔薇色的耳朵:\"阿開,你每次都能給我驚喜。\"男人身上雪鬆香混著淡淡酒氣。
酒過三巡,阿開端著香檳遊走在各色西裝裙裾間。當市場部的康康經理醉醺醺地搭上她肩膀,她反手將酒液潑在對方鋥亮的皮鞋上:\"您上個月潛規則實習生的事,需要我幫著回憶細節嗎?\"
看著對方落荒而逃的背影,她轉頭對上孫浩天饒有興致的目光,俏皮地眨了眨眼。
子夜時分,醉意最濃時,孫浩天突然拽著阿開衝上露台。河風卷起她精心打理的卷發,男人扯開領帶的手背青筋凸起:\"為什麼選今天發難?\"他聲音裡帶著酒意的沙啞,卻比任何時候都清醒。
阿開倚著欄杆,指間香煙在夜色中明滅:\"因為今天是您接任總裁整十三年。\"她轉頭,霓虹倒影在瞳孔裡碎成星子,\"您辦公室保險櫃第三層,放著去年的假賬本;您西褲內袋裡,揣著準備送給副董事長的瑞士名表;甚至您現在站的這塊露台欄杆——\"她突然踮腳貼近,溫熱呼吸噴在他滾動的喉結上,\"去年剛換過,因為有個清潔工……\"
孫浩天猛然扣住她手腕,力道大得很。男人虎口處的青筋暴起,在瓷白皮膚上烙下蜿蜒的紅痕。
\"阿開,你最好解釋清楚。\"他聲音裹著冰碴。
阿開卻笑起來,:\"可您知道嗎?您右後方第三根欄杆,螺絲釘是我親手擰緊的。\"
晨光撕破夜幕時,ktv包廂裡飄蕩著阿開沙啞的歌聲。她抱著麥克風搖搖晃晃,孫浩天坐在陰影裡,指間夾著半截未燃儘的煙。
無趣的歌,當《青藏高原》副歌響起,男人突然起身走到點歌台,修長手指在屏幕上輕點——下一首赫然變成《勇氣》。
阿開轉身時不小心撞進他懷裡,他突然想起三年前那個暴雨夜。當時還是前台實習生的她,裹著起球的藏青色西服縮在大堂角落,發梢滴著水,卻將整把黑傘傾向醉醺醺的客戶。
監控錄像裡,那個倔強的背影在暴雨中站成雕塑,四十分鐘,八輛拒載的出租車,她始終用身體隔絕著客戶與瓢潑大雨,直到他的邁巴赫碾碎水幕而來。
孫浩天的記性真好。
\"要不要賭把大的?\"他嗓音低沉如大提琴,看著她鎖骨處被酒液洇濕的珍珠,\"做我的總裁特助,條件是……\"他輕笑,\"以後隻能為我擰螺絲。\"男人腕間百達翡麗折射冷光。
阿開手中酒杯突然傾斜,琥珀色液體在茶幾上蜿蜒成河。她仰頭飲儘最後一口威士忌,在震耳欲聾的音樂聲中,她貼著他耳畔輕語:\"成交,但我要古董室養心堂的備用電梯卡。\"
黎明破曉時,突然想起保險櫃裡那份調崗通知——原本該在今早出現在人力資源部。
天豈包廂門被推開時,鍍金晨曦正順著阿開,勾勒出阿開上揚的唇角。她攥著孫浩天胸前疊戴的祖母綠項鏈,將那枚藏著微型攝像頭的珍珠吊墜塞進他掌心:\"孫總,孫總這是,想錄什麼?\"
\"阿開誤會了,這不過是……\"孫浩天眼底浮起玩味,\"防走失定位器。\"
\"阿開,知道上一個算計我的人現在在哪嗎?\"
\"在孫氏天豈頂樓空中花園觀景台,替您數錢呢。\"她指尖順著他青筋凸起的腕骨滑向領帶夾,金屬冷光映得瞳孔發亮,\"就像現在這樣,您每心跳一次,賬戶就多進n位數。\"
王大姐托盤跌落的脆響驚飛了窗外的鳥,而門內世界正被晨曦切割成兩半——一半是阿開發間飄落的梔子香,一半是孫浩天指間碾碎的雪茄火光。
當第一縷陽光穿透雲層,天豈頂層的總裁辦公室裡,兩份完全相同的升職通知正在碎紙機中絞成雪片。阿開站在落地窗前,看著腳下如螞蟻般蠕動的車流,突然對著手機輕笑:\"獵物上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