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聚寶齋那一棵瘦小的槐樹下,紫外線燈在方老的筆記上投下一片幽幽藍光。老鄰居用鑷子尖小心翼翼地指著最新顯現的一行字跡,給我和老張念道,""地宮依北鬥,入口在塔心"。"
"北鬥...塔心...",我摩挲著下巴,說道,"在開封現存宋塔中,最有名的就是繁塔了。"
老張從裡屋出來,手裡拿著本我們從書店新買的一本《開封市誌》,說道,"查到了,繁塔原名興慈塔,建於北宋太平興國年間,正好宋太宗的時代。"
小武的視頻電話就在這時打了進來。屏幕上的少年比一個月前精神多了,背景是文物學校的宿舍。
"吳叔叔!"他興奮地說,"我查了爺爺的藏書目錄,有本《北鬥經注》不見了,可能是被那些人搶走的。但我在校圖書館找到了副本!"
他舉起一本發黃的線裝書,翻開其中一頁,上麵畫著北鬥七星圖案,旁邊標注著奇怪的符號。
"等等,"老鄰居突然湊近屏幕,說道,"孩子,把書頁左下角那個符號放大!"
符號放大後,我們驚訝地發現它與方老筆記上隱形標記幾乎一模一樣。
"小武,你這周末能回來嗎?"我問,"我們準備去繁塔看看。"
"林老師已經批我假了!"小武笑著說,"她說我對宋代建築有"家學淵源"。對我很好。你們來了,我可以把她介紹給你們認識!"
周六清晨,我們四人在繁塔前會合。初夏的陽光給這座六角九層的古塔鍍上金邊,塔身斑駁的琉璃佛像在光線下栩栩如生。遊客還不多,隻有一位白發老人坐在塔前的石凳上乾巴巴地抽旱煙。
老鄰居上前搭話,"老先生,這塔有多少年曆史了?"
老人磕了磕煙袋,自豪地說,"一千零三十八年嘍。當年楊六郎還在這兒射過箭呢!"
"聽說塔下有地宮?"老張裝作隨意地問。
老人眼神突然警覺起來,厲聲問道,"你們問這個乾啥?"
我連忙解釋,"老先生彆著急,我們又不是什麼壞人,我們是文物愛好者,聽說繁塔地宮從來沒打開過?"
"開不得!"老人壓低聲音,"那底下是"龍洞",通著汴河老河道。老輩人說,北宋時有神仙在裡頭藏了寶貝,設了機關,冒犯者要遭報應。"
隨即,他講起三十年前,有幾個盜墓賊想挖地宮,結果第二天全瘋了,胡言亂語說什麼"七星鎖"、"活人祭"之類的怪話,“這可不是鬨著玩的。當時那幾個人我還親眼見過呢,瘋的樣子可嚇人了。”
正說著,塔門處走來一個年輕女子,約莫二十七八歲,眉清目秀,帶著一股子英氣,穿著簡單的白襯衫和牛仔褲,懷裡抱著幾本古書。她聽到我們的談話,突然插話,"您說的"七星鎖",是不是指北鬥七星的排列?"
我們三個齊刷刷看向她。女子落落大方地自我介紹,"我叫林蕾,是小武的老師,道教文化研究所的。正在做北宋道教與建築關係的研究。"
老鄰居眼鏡後的眼睛眯了起來,"真是巧了,我們對宋代建築也很感興趣,所以才慕名而來呢。"
林陌微微一笑,翻開手中的《東京夢華錄校注》,對我們說道,"這本書裡記載,繁塔建造時,確實按北鬥七星方位設置了七處機關。據說徽宗年間還改造過..."
她展示的頁麵上,赫然畫著與方老筆記和小武找到的《北鬥經注》中相似的星圖。
我們交換了一個眼神。太巧合了——這個突然出現的女學者,竟然掌握著我們苦苦追尋的線索。
"一起參觀?"老張提議道,"我們對塔內結構很好奇。一起可以做個伴。"
林蕾爽快地答應了。走進塔內,光線頓時暗了下來。沿著狹窄的旋梯向上,各層塔心室都供奉著不同佛像。林蕾如數家珍,逐一給我們講解每層的建築特點,小武則不時指出一些常人根本不會注意的細節——比如某塊磚的接縫方式,或者某處鬥拱的特殊結構,然我們不斷感慨,“果然是家學淵源,老方家的手藝是後繼有人了!”
走到第五層時,林陌突然停下,問道,"你們聽,是不是有腳步聲?"
我們屏息靜聽,確實有輕微的腳步聲從下方傳來,時停時走,顯得十分詭異。老張示意我們繼續向上,自己則悄悄往下探看。幾分鐘後他回來,臉色凝重,"兩個男的,不像遊客,一直盯著我們,看樣子是有備而來。"
林蕾臉色微變,說道,"是不是一個穿黑t恤,脖子上有紋身?"
老張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