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屋裡,一下子就靜得能聽見自個兒的心跳。
王虎那雙虎目,紅彤彤的。他猛地一下就站起身。
“公子!這事,沒得選!俺這條命,是你救回來的。北地那燕王的老窩,刀山火海,俺陪你去闖!”
“胡鬨!”
方教頭也站了起來,他那張飽經風霜的老臉上,滿是凝重,“虎子,我曉得你心裡頭急。可那燕王,是何等樣的人物?他手底下那支燕山鐵騎,更是出了名的悍不畏死。咱們這點人馬,去他那地界上,跟那拿雞蛋碰石頭,有什麼分彆?”
“那總不能眼瞅著王爺就這麼...”
“都彆吵了。”
許青山站起身,他走到那張巨大的堪輿圖前。
他瞅著圖上,那片被標記為“燕地”的,廣闊的疆域,許久,他才緩緩開口。
“方教頭說得對。強攻,是蠢人乾的事。”
“可虎子說的,也沒錯。這事,咱們沒退路。”
怪醫一直沒說話,此刻卻走了過來,他指著那張從北地帶回來的藥方。
“要去,也非是去那藥王穀。老夫這方子裡,缺的三味輔藥,玄冰草、九陰花、地龍根,都是至陰至寒之物。那赤血龍參長在藥王穀,是因為那裡地脈至陽。那這三味藥,便極有可能,生於北地最是陰寒的‘冰風穀’。”
許青山把手指,點在了地圖上,那“冰風穀”旁邊,一處瞧著不起眼的山脈上。
“咱們不動大部隊。就一支小隊,三五個人,足夠。”
“我親自帶隊。”
“王虎,你跟我去。你的力氣,是咱們破局的關鍵。”
“雲姑娘,”他又看向一直沒說話的雲水瑤,“你的身法和劍術,是咱們能不能悄沒聲進去,又能囫圇個兒出來的倚仗。不知雲姑娘,可願隨我,冒這個險?”
雲水瑤沒半分猶豫,她站起身,對著許青山,抱拳一揖。
“先生於我兄妹有再造之恩,水瑤這條命,本就是先生的。刀山火海,萬死不辭。”
計策,就這麼定了。
可要去那龍潭虎穴裡頭走一遭,光靠著人,不成,還得有趁手的家夥。
許青山領著王虎和雲水瑤,又去了趟後山那座日夜都冒著青煙的鐵匠鋪。
他把一張早就畫好的,結構瞧著就極為精巧的圖紙,鋪在了那幾個老鐵匠的麵前。
“幾位師傅,我想請你們,照著這圖上畫的,給咱們打幾把能連發的,小巧些的機括弩。”
接下來的七八日,許青山天天都泡在這鐵匠鋪裡頭。
他跟那些個鐵匠師傅,一同拉風箱,一同掄錘子,一同研究那淬火的火候。
終於,在耗費了無數的精鐵和牛筋藤之後,三把瞧著就透著股子森然殺氣的連發手弩,總算是成了。
那弩,通體漆黑,不過尺許來長,可以輕易地藏在袖子裡。弩身上,裝著一個可以容納十支短箭的箭匣,隻要輕輕一扣扳機,那淬了毒的弩箭,便能悄無聲息地,接連射出。
靶場上,許青山親自試了一把。他對著五十步開外,一個用濕牛皮裹著厚木板的靶子,扣動了扳機。隻聽見幾聲微不可察的咻咻輕響,十支弩箭,便已儘數沒入了那厚實的牛皮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