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於都指揮使王猛,就不用馬三甲多言,作為武將出身的他,早年其實跟老爺子還有些淵源,不過也算不得什麼好事。如若真是好事,那還會呆在靈州城做一個小小的指揮使?不過讓蕭無明納悶的事,他自認見得千人千麵,一眼可看的大致過往,近乎是十有八九。今日下午他在細雨中一眼見到不是高坐城牆之上的趙逸雲,也不是手握油紙傘那文弱知府,而是這身處暗處的王姓指揮使。
那披甲的武將,倒是沒有一點武官氣派,倒像是山上土匪,痞氣十足。
是個性情之人。
“今日在樓前侍奉的那中年胖子是何人?”
腦海中突然浮現那猥瑣身姿,蕭無明開口問道。
馬三甲早有準備,如實回答:“回稟殿下,此人乃是主簿周元,是個地地道道靈州城的本地人,曾在糖坊灶台邊偷讀《孫子兵法》,直至考取進士,不過也是懷才不遇,上任平遠縣時聽聞他還勵精圖治,隻是後麵不知為何,突然辭官歸城,在府中謀了個差使,短短三年,從衙役升任主簿,據城中百姓道,謝恩宴上,他故意撞翻康文遠的酒杯,卻又以百兩換的康文遠服飾,討得其歡欣不已。”
蕭無明又是一嗯,不過比起之前倒是多了些味道。
馬三甲挑眉道:“此人可用?”
蕭無明點頭道:“你倒是聰明。”
“是殿下心思玲瓏,呆在殿下身旁自然而然就懂了些人情世故。”馬三甲笑得很違心道。
蕭無明哈哈一笑道:“馬三甲呐,馬三甲,能把討喜的話說得如此不討喜,也隻有你了。”
陷陣殺敵如魔神般的先鋒官在世子的調侃話音麵前,也隻是撓了撓頭,傻傻陪笑。
半杯茶水入肚,思索片刻,蕭無明摩梭杯子邊沿道:“這康文遠心中作何打算,不過也無妨,既然他有心,倒是不著急撕破臉。傳下去,明日卯時用膳,”
話至一半,他忽然輕笑,道:“讓廚房按西北口味備些羊肉湯,三公主的膳食另做江南小菜。”
他話音剛落,一抹青綠從門外走進,是長相柔和的春澗。
隻見她一臉為難,看了一眼馬三甲,在得到蕭無明點頭,這才輕聲道:“殿下,康知府隨從傳話,稱知府大人已在醉仙樓擺下宴席,為殿下接風洗塵。”
真是想什麼來什麼,蕭無明與馬三甲對視一眼,皆是帶著笑意。
蕭無明問道:“趙翎態度如何?”
春澗如實道:“三公主讓他滾。”
嗯。
是趙翎那丫頭的脾性。
不過既然三公主不領情,就讓這作為其未婚夫的鎮北王世子來會一會這靈州城知府。
蕭無明起身,剛想轉身吩咐,就見蓄勢待發的馬三甲一臉準備妥當表情。
蕭大世子很是滿意嗯了一聲,不得不從心中佩服娘看人本事,都是三歲看老,蕭無明一直以為這句話是誇大其詞。按照如今蕭無明千人千麵的道行,許也隻是勉強看透此人的前世今生,前後不過十年,可殷雨僅憑孩子心性就能猜出,著實恐怖異常。
“去吧。”
蕭無明簡單吩咐,馬三甲聞言一笑,領命而去。
春澗臉帶疑惑。
蕭大世子卻是道:“無妨,本世子先去看看這知府倒是有何能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