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晴可不知道後頭那些跟著過來的將領與醫者已經自行腦補了一段萬字長文。
《關於四小姐為何這麼勇的問題》
《四小姐這麼勇她家裡人知道嗎》
《保留懸念,四小姐如此行為,是有備而來還是愣頭青》
小晴和江小雪就這樣走進病營,反倒給後頭的將領與軍醫給整不會了。
特彆是那幾位軍醫,因為經常要出入病營,他們兜裡還揣著掩蓋口鼻用的麵巾。
但如今嬌滴滴的禦史大人都沒帶麵巾衝在前頭呢,他們跟在後麵帶著麵巾全副武裝的模樣隻是想想就覺得很招笑。
當然,小晴沒心思去觀察身後這群人的表情。
現在她覺得又累又困。
無論是為了早些回去歇息,還是早些把這疫情壓製下來,她心底裡想的都隻有營區裡的病人。
在小晴的示意下,江小雪徑直走向最近的一張病床。
那是個二十出頭的年輕士兵,此刻正裹著被子發抖,嘴唇青紫。
小晴點了點江小雪的手臂,江小雪輕輕將她放下。
小晴在他身微微彎腰,伸手輕輕搭上他的手腕。
她的手指纖細白皙,按在士兵粗糙的手腕上,形成鮮明對比。
但她的動作卻極為專業老練——三指分按寸關尺,指尖微微調整位置,似乎在捕捉最細微的脈象變化。
其實吧,要說這診脈功夫,小晴還真是半桶水。
特彆是站在這一群留著又長又白的胡子的軍醫裡。
就顯得她原本就不高的診脈水平有所欠缺。
但她這一下診脈的動作標準啊,即便是這群老軍醫,看她的動作也挑不出毛病。
畢竟她這診脈動作,也是專門練過的。
記憶有些久遠,她都忘記是多少輩子以前的事情了。
那是她大學畢業後,去到醫院實習的第一年,一位科室主任私底下和她閒聊的時候說的。
她發現,那位科室主任總喜歡給人號脈,即便診斷的病情與號脈內容毫無關係,他也喜歡伸手搭在病人的脈上和病人聊天。
“我們當醫生的,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讓病人相信你,如何相信你,最簡單的方法就是展現出能力與信心。”
“信心如何展示?語氣、神態、微笑等等,都可以。”
“能力如何展示?桌麵上的簡曆牌,信手拈來的專業名稱,包括這號脈,也是手段之一。”
“你隻是把手往對方脈上一搭,對方又不知道你診脈到底看出個什麼,對方隻會覺得你懂得診脈,多了一項能力。”
“而你,也許僅僅隻是數一個心率,確認一下病人的基本指標,但故作高深地診脈,得到病人的高看一眼,對於整個治療過程都是有益的。”
“不要覺得這是裝神弄鬼,這是在給予病人信心,給予對方更多的信任你的理由。”
光是這手號脈動作,她可是請教過老教授的!
果然,她這伸手往病人手腕上一搭,精準、乾脆利落的號脈動作,瞬間就讓幾位軍醫眼神都變了。
帳內眾人屏息凝神,連厲寒川都不由自主地放輕了呼吸。
生怕打擾了這位“小神醫”的診斷。
但實際上,隻有小晴知道,她隻是在數病人心率……
接下來的問診,才是重點。
片刻後,小晴收回手,又輕輕撥開士兵的眼皮看了看。
“寒熱交替幾日了?”她問。
“三……三日……”士兵虛弱地回答。
“可曾嘔吐?”
“昨……昨日吐過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