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男子臉色變了變,顯然沒料到十一會這樣反擊。
他張了張嘴,還想再說什麼,十一卻已經冷冷地盯著他。
“你若再鬨,就滾出去!四小姐仁心仁術,不與你計較,但我可沒那麼多耐心!”
男子被十一的眼神嚇得一哆嗦,終於悻悻地閉了嘴。
主要是,他已經看到旁人圍了上來。
隔離區內,藥爐的火光映照著一張張震驚然後轉為憤慨的臉。
不少人前一刻還在跟著質疑四小姐的醫術呢,下一刻就開始同仇敵愾地站出來指責站在中央的男子了。
“四小姐……竟為了救我們遭了反噬?”
“我就說四小姐每天在病床間走兩步就氣喘籲籲滿頭大汗,還要人扶著的虛弱樣子不像作假……”
“對啊!剛才到底是那個喪良心的居然敢說四小姐的壞話啊!”
“剛才就你聲音最大……”
大門旁邊年輕的守衛小王眼眶發紅,狠狠扇了自己一耳光。
“我真是個畜生!前幾日還跟人嚼舌根,說四小姐的仙術極有可能是裝神弄鬼……”
靠裡的病榻上,那個老木匠突然掙紮著爬起來,撲通一聲跪在地上,額頭重重磕向地麵。
“四小姐大恩大德,老朽竟還存了疑心……我……我該死啊!”
角落裡,幾個病情較輕的病患互相攙扶著站起來,朝著小晴的方向深深作揖。有人開始低聲啜泣,有人狠狠捶打自己的胸口。整個隔離區彌漫著一種近乎悲壯的懺悔氛圍。
兩位老大夫站在藥櫃前,白胡子不住顫抖。
陳大夫用袖子擦了擦眼角。
“老夫行醫四十載,從未見過如此仁心……天道反噬,那可是要折壽的啊……”
李大夫長歎一聲,卻不再言語。
人群外圍,幾個剛才帶頭起哄的見勢不妙已經開始後撤,無聲退到了遠處。
藥童們自發地圍成一圈,將小晴護在中央。
剛才那個給她送花的小藥童說道。
“四小姐,你回去歇著吧,這些狼心狗肺的東西,不配你耗費心神……”
小晴:“……”
她坐在椅子上,整個人都懵了。
纖細的手指揪著衣角,粉嫩的唇瓣微微張開,露出一點珍珠般的貝齒。
陽光透過棚頂的縫隙灑下來,在她鴉羽般的睫毛上投下細碎的光暈,襯得那雙杏眼愈發清澈見底。
她什麼時候吐血了?她怎麼不知道?
十一站在她身側,嘴角微不可察地翹了翹。
那個帶頭質疑小晴的男子此時見勢不妙,已經不敢再開口了,藥童還是按照小晴前麵的指示,給那男子安排了病床。
藥童阿福繃著一張臉走過來,手裡端著一碗剛熬好的藥湯。
他年紀雖小,可性子最是耿直,平日裡最敬重四小姐,如今見這廝竟敢當眾汙蔑她,心裡早就憋了一肚子火。
“喝藥。”阿福把藥碗重重往男子麵前一放,黑褐色的藥汁濺出幾滴,灑在男子臟兮兮的衣襟上。
男子縮了縮脖子,訕訕地伸手去接。“小兄弟,你……”
“誰是你兄弟?”阿福瞪圓了眼睛,聲音又尖又利。“四小姐心善,還肯給你治病,換做是我——”
他狠狠“呸”了一聲。“早把你扔去喂野狗了!”
隔離區內頓時響起一片附和聲。
“就是!這種狼心狗肺的東西,救他做什麼?”一個正在喝藥的壯漢拍案而起,碗裡的藥汁都晃了出來。
角落裡,一個頭發花白的老婦人顫巍巍地指著男子罵道。
“老身活了六十歲,沒見過這麼不要臉的!四小姐為了救人,自己都傷成那樣了,你還敢……”說到激動處,老人家用拐杖狠狠杵地,發出“咚咚”的悶響。
就連躺在病榻上的病人們也紛紛側目,有人朝他吐口水,有人冷笑連連。
整個隔離區裡,竟找不出一個願意替他說句話的人。
他有同夥,但這時候,同夥早就默默退到遠處了。
男子捧著藥碗的手微微發抖。
他偷偷抬眼,正對上小晴清澈的目光——那小姑娘安安靜靜地坐在椅子上,杏眼裡沒有憤怒,隻有一絲淡淡的困惑,仿佛不明白為什麼大家突然這麼生氣。
這眼神讓他心頭莫名一顫。
“快喝!”阿福不耐煩地催促。“喝完了趕緊滾去病床上躺著,彆在這兒礙我的眼!”
男子低下頭,看著碗中晃動的藥湯。黑褐色的液體映出他扭曲的臉——這張臉上再也沒了方才的囂張,隻剩下惶恐與狼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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