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六點的校園還浸在薄霧裡，林夜抱著個牛皮紙袋穿過梧桐道，鞋跟在青石板上敲出清脆的響。
張昊跟在他身後，手裡提著個塞滿數據線的帆布包，嘴裡還叼著半根油條：“我說老林，你昨兒半夜非把我從被窩裡薅起來，就為了趕早去實驗室？趙總監那設備又不會長腿跑了——”
“跑不了設備，跑得了狀態。”林夜把紙袋往懷裡攏了攏，裡麵裝著老乞丐給的養魂丹，“三天前那道四級天劫反噬，要不是每天吃顆丹藥壓著，現在我手都得抖。”他頓了頓，喉結動了動，“趙總監說那套神經共振儀能精準捕捉天劫能量波動，我得趁反噬還沒徹底消下去……”
“懂懂懂，趁熱打鐵嘛。”張昊把最後半根油條塞進嘴裡，含糊不清道，“就跟我寫代碼似的，靈感來了必須立刻敲，不然過會兒連變量名都想不起來。”他拍了拍帆布包，“我把實驗室的安防係統漏洞都摸透了，要是等會兒儀器抽風，我三秒就能黑進主控台——”
話音未落，兩人已走到實驗樓側門。
金屬門框上貼著“特殊科研禁區”的紅封條，門內隱約傳來儀器嗡鳴。
林夜伸手按了按胸口，金印隔著襯衫燙得皮膚發紅——這是每次靠近高能量區域的本能反應。
門開的瞬間，趙總監的聲音先撞了過來。
這位總穿三件套西裝的科技公司高管此刻正彎腰調試一台銀色儀器，金絲眼鏡滑到鼻尖：“林同學！張同學！可算來了。”他直起腰時，白襯衫後背洇著汗漬，“昨晚團隊熬了通宵校準參數，就等你激活天劫能量做參照。”
實驗室不大，卻堆滿了林夜叫不上名字的設備：牆上掛著能顯示能量光譜的全息屏，桌上擺著帶電磁防護罩的操作台，最顯眼的是正中央那台半人高的“神經共振儀”，金屬外殼上布滿藍色紋路，像某種古老的符篆。
“這是我們根據你上次對抗海眼時的能量波動逆向研發的。”趙總監伸手劃過操作台，全息屏立刻跳出複雜的曲線，“橫坐標是時間，縱坐標是天劫能量強度。1級到4級的波動我們都有記錄，但3級的火焰天劫……”他推了推眼鏡，“資料太少。”
林夜盯著全息屏上跳躍的光點，喉嚨發緊。
三天前在海眼洞穴裡，他硬扛下四級天劫的反噬，現在每走一步都覺得膝蓋灌了鉛——可老乞丐那句“真正的麻煩在後頭”像根刺紮在他心裡。
他需要更強的力量，至少得先把3級火焰天劫吃透。
“開始吧。”他扯了扯領口，走到共振儀前。
儀器頂部的金屬環緩緩降下，貼著他太陽穴。
張昊湊過來檢查線路，突然拍了下腦門：“對了！我給共振儀加了個應急程序，要是能量過載——”
“小昊。”林夜轉頭，嘴角扯出個笑，“你上次說給我手機裝防摔程序，結果我摔了三次，屏幕裂得能當萬花筒看。”
“那是意外！這次絕對——”
“滴——”
儀器突然發出蜂鳴，林夜的話被截斷。
他閉了閉眼，按老乞丐教的養魂訣調整呼吸，意識慢慢沉入識海。
那裡懸浮著枚青銅金印，表麵流轉的紋路突然加快轉速，像被風吹動的星軌。
“檢測到能量波動！”操作台前的技術員喊了一嗓子，全息屏上的曲線開始瘋狂攀升。
林夜感覺有熱流從丹田往指尖湧，和之前操控雷電時的刺痛不同，這次是灼燒般的癢——像有團火被封在血管裡，急著要衝出來。
“保持穩定！”趙總監的聲音帶著緊繃，“試著引導能量往右手聚集！”
林夜咬著牙抬起右手。
指尖剛泛起紅光，實驗室的溫度突然飆升。
他聽見張昊倒抽冷氣：“靠！滅火器怎麼自己噴了？”抬頭一看，天花板的感應式滅火器正“滋滋”往外噴乾粉，可空氣裡那股焦糊味反而更濃了。
“不對！”林夜瞳孔驟縮。
他看見自己右手背的皮膚下，有暗紅紋路像藤蔓般爬出來——那是火焰天劫的標誌。
下一秒，他指尖的紅光“轟”地炸開，半張操作台瞬間被火苗包裹！
“斷電！斷電磁屏蔽！”趙總監的臉白得像張紙，衝技術員吼。
可林夜比所有人都快——他左手迅速掐了個訣，金印在胸口燙得幾乎要穿透皮肉。
藍色雷弧從指尖竄出，精準纏上燃燒的操作台，滋滋作響地把火苗壓成一縷黑煙。
實驗室裡安靜得能聽見心跳。
張昊的帆布包掉在地上，數據線散了一地；技術員的額頭掛著汗珠，手指還按在操作台上；趙總監的金絲眼鏡滑到鼻尖，也忘了推。
“那啥……”張昊彎腰撿包，聲音發虛，“我剛才說的應急程序，其實是準備黑進消防係統——”
“你閉嘴。”林夜扯過實驗台上的毛巾擦手，手背的紅紋還沒完全消下去，“剛才那火……和普通火焰不一樣。”他盯著被燒出焦痕的操作台，金屬表麵竟有融化後又凝固的痕跡，“溫度至少上千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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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總監終於找回聲音，他扯了扯領帶，走到全息屏前調出數據：“能量峰值是3級標準的1.2倍！林同學，你剛才觸發的不是普通火焰天劫，更像……”他頓了頓，“更像雷電和火焰的初步融合？”
林夜摸著下巴。
三天前海眼洞穴裡，他為了鎮壓邪祟強行催發四級天劫，當時金印就閃過紅藍光暈——難道那次反噬反而讓他提前觸碰到了3級的火焰？
“重新調整參數。”他突然開口，“把電磁屏蔽的閾值調高20，再給我拿副防燙手套。”
“林同學，這太危險了！”趙總監急了，“剛才那火要是燒到共振儀——”
“趙叔。”林夜抬頭，眼裡閃著銳光，“老乞丐說海眼裡那個隻是看門的，真正的麻煩還在後頭。”他指了指自己胸口，“我現在連3級火焰都控不穩，拿什麼去接招？”
實驗室裡靜了片刻。
張昊突然蹲下來，把散落的數據線一股腦塞進包裡：“老林說得對。”他抬頭時，平時總掛著笑的臉難得嚴肅，“剛才那火我錄下來了，等會兒我黑進儀器後台，把能量波動的頻率調得更精準些。”
趙總監盯著林夜，又看了看張昊，最終歎了口氣：“好。但這次我要親自盯著參數。小周，把備用的防衝擊護罩搬過來；小陳，重新校準共振儀的能量接受端——”
午後的陽光透過實驗室窗戶，在林夜臉上投下斑駁光影。
他戴著防燙手套，重新站到共振儀前。
金印還在發燙，可這次他能清晰感覺到，那團被封在血管裡的火，正隨著他的呼吸有節奏地跳動。
“開始。”
儀器再次發出蜂鳴時，林夜聽見自己心跳如鼓。
他想起三天前老乞丐塞給他的青銅扣，此刻正和養魂丹一起躺在牛皮紙袋裡；想起蘇瑤在禮堂看他時亮晶晶的眼睛，唐婉兒父親舉著攝像機時笑得見牙不見眼；想起張昊總說“這次絕對能黑進係統”，卻總在關鍵時候靠譜得要命。
火焰從他掌心騰起時，這次他沒躲。
深夜，林夜抱著牛皮紙袋回宿舍。
走廊的聲控燈隨著他的腳步次第亮起，金印在胸口的熱度已經退了，可掌心還留著淡淡的灼痕。
他摸出鑰匙開門，突然聽見口袋裡傳來輕響——是老乞丐給的青銅扣，不知何時從布包裡滑了出來。
月光透過窗戶，照在青銅扣的紋路。
林夜眯起眼——那些紋路竟和他金印上的，有幾分相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