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夜的指腹碾過地麵滲血的碎骨，雷火天劫在掌心躍動成細小的電弧，將骨粉裡殘餘的咒術燒得滋滋作響。
他能聞到焦糊味裡混著腐肉的腥氣，後頸第七道天劫符微微發燙——這是靈能波動劇烈時的直覺預警。
"定位到了！"張昊的聲音從手機擴音器裡炸出來，背景音是鍵盤敲擊的劈啪聲，"東南方向兩公裡的廢棄食品廠，熱成像顯示地下有異常能量反應！
那輛改裝麵包的gps被我黑了，現在正往廠子裡鑽！"
林夜抬頭時，遠處的車燈已經消失在夜色裡。
他扯了扯校服領口，體溫因為天劫符的灼燒有些偏高，喉嚨裡泛起一絲甜腥——這是連放兩道複合天劫的後遺症。
但趙雷那句"你全家陪葬"像根鋼針紮在他太陽穴上，讓他的指節捏得發白。
"蘇瑤，聯係馬教授的團隊，讓他們帶著靈能檢測儀在廠外待命。"他低頭給蘇瑤發消息，指尖在屏幕上頓了頓，又補了句，"讓李明把新研發的電磁乾擾器帶上。"
"知道了。"蘇瑤的回複很快，附帶一張定位截圖，"我和婉兒已經在學校後門等你，唐叔的車五分鐘到。"
林夜把手機塞進褲兜時，瞥見張昊發來的衛星圖：廢棄食品廠的圍牆爬滿藤蔓，主廠房的煙囪歪向一側，最可疑的是廠區西北角，地麵有不自然的凹陷——像被什麼重物長期壓過。
"那小子絕對在搞大動作。"他摸了摸後頸的天劫符，轉身往校門跑，風掀起校服下擺，"張昊，你先去廠外蹲點，彆暴露。"
"得嘞！"張昊的聲音帶著興奮的顫音，"我連工廠的監控都黑了，等會兒給你直播他們的動向——哎我去這破地方信號真差，等下可能得用對講機......"
通話聲被風聲切斷時，林夜已經看見學校後門那輛銀色商務車。
唐婉兒正趴在車窗上衝他揮手，馬尾辮在夜風裡亂翹，蘇瑤坐在副駕，手裡抱著個黑色儀器箱，見他跑近便按下解鎖鍵。
"慢死了。"唐婉兒把他推進後座，自己跟著擠進來，"我讓司機抄了近道，再晚十分鐘，趙雷的骨灰都涼了。"她嘴上這麼說，卻偷偷把裝著冰可樂的保溫杯塞給林夜——他每次用天劫符都會發熱，這是她記了三個月的習慣。
林夜接過杯子時，指尖碰到她微涼的手背。
少女耳尖泛紅，彆過臉去看窗外，但攥著他袖口的手指卻沒鬆開。
蘇瑤從後視鏡裡看了眼，嘴角輕輕彎起，轉動方向盤時壓低聲音："檢測到那片區域有靈能波動異常，可能和趙雷說的"大祭司本命蠱"有關。"
"本命蠱養到第七重......"林夜摩挲著杯壁的水珠，瞳孔微微收縮，"蠱術最忌諱外力乾擾，他選廢棄工廠，應該是需要封閉環境。"他頓了頓，目光落在唐婉兒仍攥著自己的手上，聲音軟了些，"等下你們留在外圍，我和張昊進去。"
"想得美。"唐婉兒立刻炸毛，指甲在他手臂上輕輕掐了下，"我爸給的微型透視儀能看穿三公分厚的水泥牆，你以為我是來當花瓶的？"她從包裡掏出個銀色儀器晃了晃，發梢掃過林夜下巴，"再說了......"尾音突然輕得像歎息，"我不想再看你一個人受傷。"
蘇瑤在前麵輕咳一聲，把話題拉回正軌："到了。"
商務車停在離工廠五百米的灌木叢後，張昊的身影從陰影裡鑽出來，眼鏡片反著月光："監控顯示，廠房地下有個密道，入口在倉庫貨架後麵。"他晃了晃手機，屏幕上是實時監控畫麵——三個穿黑鬥篷的人正搬開貨架，露出地麵的鐵蓋。
林夜蹲下來，用樹枝在地上畫路線圖："蘇瑤，你和馬教授的團隊守車，用電磁乾擾器屏蔽這裡的信號。
婉兒，你用透視儀定位密道結構。
張昊，黑掉他們的警報係統。"他抬頭時，月光落在眉骨上，眼睛裡的雷火暗湧，"我進去探路，三分鐘後行動。"
唐婉兒剛要反駁，蘇瑤按住她的手，搖頭示意。
林夜已經站起身，把校服外套脫下來係在腰間，露出裡麵黑色的戰術背心——這是上次對付吸血鬼後，唐婉兒硬塞給他的"防身裝備"。
密道的鐵蓋鏽得厲害，林夜用雷火天劫熔開鎖扣時，金屬焦味混著潮濕的黴味撲麵而來。
他打了個手勢，張昊貓著腰鑽進來，舉著手機補光："我去，這密道至少二十年了，牆縫裡的苔蘚都是靈能催生的。"
越往下走，溫度越低。
林夜能感覺到天劫符在發燙，這是附近有強大靈能體的征兆。
轉過三個彎後，密道儘頭出現一扇金屬門，門上刻滿歪扭的符文，門縫裡透出幽藍的光。
"等等。"張昊突然拽住他胳膊，手機屏幕亮起來——熱成像顯示門後有十七個移動熱源，"十七個邪教徒，還有一個......"他放大畫麵，瞳孔驟縮，"中間那個熱源大得離譜，至少有三米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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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夜的手指按在門把手上，雷火天劫在掌心凝聚成拳套。
他能聽見門後傳來鐵鏈拖地的聲響，還有類似青蛙的鼓噪，混著某種液體沸騰的咕嚕聲。
"三、二、一。"他猛地推門。
警報聲瞬間炸響！
紅光在地下實驗室裡瘋狂閃爍，十七個黑鬥篷教徒同時轉身，他們的臉被兜帽遮住，但喉間發出的嘶吼卻像野獸。
中間的金屬台上，趴著個渾身覆蓋鱗片的怪物，尾巴上的倒刺紮進地麵，正用腥紅的眼睛盯著闖入者。
"操！
他們改了警報係統！"張昊的手指在手機上翻飛，"乾擾器生效了，他們的通訊亂成一鍋粥！"
林夜的雷火天劫率先劈出，電弧裹著火焰精準擊中最近的教徒。
那家夥的鬥篷瞬間燃燒，發出刺耳的尖叫，卻仍舉著骨刀衝過來——他的脖子上，爬滿了黑色的蟲形紋路。
"是怨魂寄生！"蘇瑤的聲音從對講機裡傳來，"他們被蠱蟲控製了，必須毀掉心臟位置的蠱囊！"
唐婉兒的透視儀光束掃過教徒胸口，在林夜視網膜上投射出紅點："左邊第三個！
心臟位置有綠色囊狀物！"
林夜旋身避開骨刀，反手抓住教徒手腕，雷火順著皮膚竄入。
蠱囊在體內爆開的瞬間，教徒的嘶吼變成慘叫，整個人軟倒在地。
但更多的教徒圍了上來，他們的指甲變成漆黑的利爪，皮膚下的血管凸起如青蛇。
"婉兒，給我照明！"林夜大喝一聲。
唐婉兒立刻舉起微型手電筒，冷白光掃過實驗室，照出牆角的控製台——上麵擺著七個玻璃罐，每個罐子裡都泡著蠕動的黑蟲。
"那是本命蠱！"張昊的聲音帶著狂喜，"第七重蠱需要七隻成蟲，現在才五隻！"
林夜的雷火天劫再次凝聚，這次他瞄準的是控製台。
電弧擊中玻璃罐的瞬間，黑蟲們瘋狂撞擊容器，發出細碎的爆裂聲。
但怪物突然發出一聲低吼，尾巴橫掃過來，將林夜撞向牆壁。
"小心！"唐婉兒的尖叫混著蘇瑤的驚呼。
林夜咳出一口血，卻在落地瞬間翻了個滾，雷火天劫在掌心形成更大的光團。
他能感覺到後頸的天劫符在灼燒，這是突破到七級後第一次使用全力——代價是壽命，但此刻他眼裡隻有怪物額頭上的銀色鱗片，那裡跳動著和趙雷骨珠一樣的咒術波動。
"張昊，定位趙雷！"他抹掉嘴角的血，雷火在指尖躍動成蛇形。
"在核心區域！"張昊的聲音因為激動有些發顫，"實驗室最裡麵有扇門，熱成像顯示趙雷就在門後！"
林夜的瞳孔收縮成細線。
他盯著怪物尾巴上的倒刺，突然笑了——那上麵沾著半片染血的骨珠，和之前趙雷戴的一模一樣。
"看來你就是大祭司的本命蠱載體。"他舔了舔嘴角的血，雷火天劫在身後形成漩渦，"但很可惜......"
電弧裹著火焰的轟鳴中，林夜的身影如利箭般射出。
怪物的嘶吼、教徒的尖叫、張昊的倒計時，在他耳中都成了背景音。
他的目標隻有那扇門——門後，藏著趙雷的秘密，藏著威脅他家人的詛咒，藏著......
門把在雷火中熔成鐵水的瞬間，林夜看見了門內的景象。
幽藍的光從房間中央的水晶球裡湧出，球麵上浮著無數血色符文，而趙雷正跪在球前，後背的血口裂開，爬出的黑蟲比之前大了三倍，正往水晶球裡鑽。
"林夜！"趙雷轉頭時，左眼已經完全變成黑色，"你來得正好......"
林夜的雷火天劫在掌心凝聚成最大的光團。
但他的動作突然頓住——水晶球裡，浮著一張熟悉的臉。
那是陸小棠，曾經和蘇瑤同社團的學妹，此刻她的眼睛閉著，身上纏著黑色的蟲繭，而蟲繭正源源不斷地往水晶球輸送靈能。
警報聲仍在作響，雷火的轟鳴蓋不住林夜劇烈的心跳。
他望著水晶球裡的陸小棠，後頸的天劫符燙得幾乎要燒穿皮膚。
趙雷的笑聲混著黑蟲的嘶鳴在耳邊炸開，但林夜的目光，已經完全被水晶球裡的景象鎖住。
下章預告：水晶球裡的陸小棠究竟藏著什麼秘密？
趙雷的本命蠱計劃和她有何關聯？
林夜的雷火天劫能否打破這詭異的平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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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夜的瞳孔在幽藍光幕裡劇烈收縮。
水晶球表麵的血色符文正順著陸小棠的發絲遊走，那些黑蟲鑽進她後頸的瞬間，少女的睫毛顫了顫——她還活著！
這個認知像一盆冰水兜頭澆下，他喉間的甜腥突然變得刺喉，雷火天劫在掌心凝成的光團都跟著晃了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