倉庫天花板的應急燈在淩晨三點十七分閃了閃，投在林夜臉上的光忽明忽暗。
他捏著布局圖的手指關節微微發白，後頸暗金紋路隨著心跳一下下發燙——這是天劫等級提升時才會出現的征兆，可係統麵板上的數字還停在3級。
“都過來。”他突然開口，聲音壓得很低，像石子投入深潭。
正靠在貨架上打盹的陳飛一個激靈，手裡的二鍋頭“啪”地掉在地上，酒液混著灰塵在水泥地上洇開。
張昊推了推滑到鼻尖的眼鏡，平板屏幕的冷光映得他眼底發青：“我就說該帶杯咖啡來——”話沒說完就被蘇瑤塞了塊巧克力，甜膩的香氣立刻裹住他的喉嚨。
唐婉兒抱著銀色手提箱走過來，鞋跟在地上敲出利落的點：“電磁脈衝器的倒計時已經同步到你手表了。”她頓了頓，又補了句，“要是你敢讓我的設備進水，我就把你宿舍的遊戲全刪了。”尾音卻不自覺地軟下來，耳尖在應急燈下泛著淡粉。
楚天把桃木箱放在桌上，箱底最後一縷青霧消散時，他的指尖滲出血珠——剛才為了穩定箱中鎮壓的陰火，他又偷偷捏碎了張符。
“陸小棠的陰火訣最怕動靜。”他指了指布局圖上標紅的祭台，“等會你引開趙雷，我和陳飛趁機破陣。”
林夜的目光掃過每個人：蘇瑤背包側袋露出半截醫用繃帶，那是她昨晚特意去藥店買的；唐婉兒的手提箱鎖扣有新刮痕，應該是她反複檢查時蹭的；張昊平板屏保還是他們社團去年拍的合照，照片裡的自己正舉著啤酒杯傻笑。
“知道我為什麼選申時三刻嗎？”他突然笑了，手指點在布局圖的通風管道上，“趙雷在祭煉法器，那東西需要吸收正午的陽氣。三點十七分，陽氣最盛的時候，也是他陣眼最弱的時候。”後頸的紋路突然灼痛，他不著痕跡地揉了揉，“不過計劃趕不上變化，等會聽我哨聲——”
“叮——”
張昊的平板突然發出提示音，他的眼睛瞬間亮得像通了電：“他們的安保係統更新了！但放心，我早把備用病毒藏在昨天的氣象預警短信裡了——”話沒說完就被林夜捂住嘴。
眾人同時屏住呼吸，直到遠處傳來巡邏保安的腳步聲，才陸續鬆了口氣。
“你這技術員當得跟特工似的。”陳飛擠眉弄眼，從背後摸出頂歪戴的小醜帽扣在頭上，“要不我負責當誘餌？就我這張臉，往門口一站，他們保管笑到刀都拿不穩。”說著他抄起不知從哪摸來的氣球錘子，往自己腿上一敲，“啪”的一聲悶響，逗得蘇瑤捂住嘴笑。
林夜扯下他的小醜帽拍在桌上：“等會真讓你上。”他指腹蹭過帽簷的亮片，“但先把這東西檢查清楚——彆又像上次，定仙符招來了三隻夜遊鬼。”
淩晨五點，倉庫鐵門被晨風吹得哐當響。
林夜摸出兜裡的平安符，是母親臨走前塞給他的，邊角已經磨得起毛。
他抬頭時，看見蘇瑤正幫唐婉兒調整戰術耳麥，兩人的影子在地上疊成一團；張昊蹲在角落給乾擾器做最後調試，嘴裡念念有詞；楚天站在窗邊，望著逐漸泛白的天際線，手裡的桃木劍嗡鳴輕顫。
“出發。”他說，聲音比窗外的風更涼。
邪教新據點藏在廢棄的紡織廠裡，鏽跡斑斑的鐵門裹著鐵絲網，門頂的攝像頭轉得像個陀螺。
張昊縮在牆根，手指在平板上翻飛，額角滲出細汗——上次黑進係統還是三個月前，這次對方加了生物識彆鎖。
“滴——”
平板突然發出清脆的提示音，張昊猛地跳起來，差點撞翻腳邊的垃圾桶：“成了！他們的人臉識彆係統用的是三年前的員工照，我把你的照片p成了趙雷他哥——”
鐵門“哢嗒”一聲打開。
林夜衝眾人打了個手勢，率先鑽進鐵門。
紡織廠的走廊積著厚灰，腳踩上去就像踩在棉絮上，頭頂的聲控燈隨著他們的腳步次第亮起，昏黃的光裡飄著細塵。
“左拐第三個房間是監控室。”張昊壓低聲音，耳麥裡傳來他平板的敲擊聲，“陳飛，你去右邊樓梯口——對，就現在！”
陳飛把小醜帽扣得歪七扭八，氣球錘子在手裡轉了個圈。
他故意放大腳步，“咚咚”地往右邊跑，跑到樓梯口時突然刹住，用錘子猛敲牆麵：“開門！送外賣的！”
“哪來的瘋子？”
“大早上敲什麼敲——”
幾個穿著黑衫的邪教徒從樓梯上衝下來，看見陳飛的瞬間全愣住了：他臉上畫著誇張的紅臉蛋，小醜帽上的絨球晃啊晃，氣球錘子比他胳膊還粗。
陳飛咧嘴一笑，錘子“啪”地砸在自己腳邊，震得地板嗡嗡響：“老板說這單免單，您受累給個五星好評？”
邪教徒們麵麵相覷，有人憋笑憋得脖子通紅，有人真的摸出手機要掃碼。
林夜貼著牆根往監控室挪，後頸的暗金紋路燙得幾乎要燒穿皮膚。
他看見唐婉兒貓著腰溜向配電房，銀色手提箱在身側輕晃；蘇瑤攥著醫療包跟在楚天身後，發梢沾著的夜露在晨光裡閃著碎鑽似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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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什麼笑！”
一聲暴喝從二樓傳來。
趙雷站在樓梯口，玄色道袍被風掀起一角，手裡的青銅燈台滋滋冒著黑煙。
他的目光掃過陳飛，又掃過躲在陰影裡的林夜，嘴角勾起陰鷙的笑：“來得正好。”
陳飛的氣球錘子“啪嗒”掉在地上。
林夜摸了摸手腕上的護腕，那裡藏著楚天給的黃符。
他能聽見自己的心跳聲，像擂在戰鼓上的雷——明天的決戰，從來都不是他一個人的天劫。
而此刻，趙雷的手下還在捂著肚子笑，沒有人注意到，林夜後頸的暗金紋路，已經連成了完整的雷紋。
趙雷的暴喝像一盆冰水兜頭澆下，陳飛的小醜帽絨球還在晃，後頸卻冒出一層冷汗。
他彎腰去撿氣球錘子時，瞥見林夜後頸的暗金紋路正泛起灼熱的光——那是要動真格的征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