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夜拽著蘇瑤手腕的時候，校服袖子蹭過她指尖，摸到一片薄繭——是昨晚給傷員包紮時磨的。
唐婉兒跟在後麵踢飛塊小石子，石子骨碌碌滾進灌木叢，驚得麻雀撲棱棱飛起來，倒把他後頸的紅痕激得又燙了一下。
"就這兒吧。"他在銀杏樹下停住腳。
樹冠把夕陽切成金箔，漏在三人腳邊，蘇瑤的白裙子沾了點金，唐婉兒的小皮鞋尖也亮堂堂的。
蘇瑤先蹲下來，指尖撥弄草葉上的露珠："我猜你要帶我們來這兒。"她發梢垂下來，掃過林夜手背，"上周你說過，高三那年模考砸了，在這兒坐了半宿。"
唐婉兒哼了聲，卻也挨著蘇瑤坐下，膝蓋碰了碰林夜的："彆以為我不知道你那點小心思。"她從包裡摸出盒草莓，是早上讓司機特意買的，"大戰前搞什麼煽情戲碼，本小姐最討厭——"話沒說完，一顆草莓突然被塞進嘴裡，甜汁兒濺到唇角。
林夜看著她瞪圓的眼睛笑出聲，後頸的灼痛卻像根細針，一下下紮著神經。
他摸出蘇瑤塞在他兜裡的紅棗糕，掰開分作兩半，遞過去時指腹擦過蘇瑤掌心的繭："昨天張昊黑進醫院監控，韓冰的人在調重型電磁炮。"他盯著腳邊那片帶血的銀杏葉，"明天增幅陣啟動時，他們肯定會衝進來。"
蘇瑤的手指在草葉上頓住，露珠順著葉脈滾下來，濕了她的指節："我看過古籍，天劫增幅陣需要引雷符持續供能......"
"所以我要守在陣眼。"林夜打斷她，聲音突然低了，"昨天後頸的紅痕開始發燙，是天劫等級要突破的征兆。"他望向唐婉兒，她正捏著草莓蒂的手在抖，"但每升一級要獻祭壽命，這次......"
"閉嘴。"唐婉兒突然把草莓盒砸在他腿上，草莓骨碌碌滾了一地。
她站起來轉身，馬尾辮掃過林夜鼻尖，發尾卻悄悄勾住他小指，"誰要聽你說這些？
本小姐的電磁屏蔽器能扛三波攻擊，張昊那家夥說這次絕對能黑掉他們的通訊——"
"我相信你。"蘇瑤突然握住林夜的手。
她的手溫溫的，帶著碘伏的淡味，"上周在圖書館查資料，我翻到《雷部秘典》裡說，天劫掌控者的命數......"她喉結動了動，"不是隻能用壽命換的。"
林夜的呼吸頓住。
銀杏葉在風裡沙沙響，他看見蘇瑤睫毛上沾著水光，唐婉兒肩膀在微微發抖。
遠處傳來張昊的嚷嚷聲："夜哥！
楚天說陷阱要換位置——哎你彆拽我衣領！"
"該回去了。"林夜站起身，順手把唐婉兒掉在地上的草莓撿起來，在衣角蹭了蹭塞進她嘴裡。
她咬得哢嚓響，眼淚卻啪嗒砸在他手背上。
營地的燈串已經亮了。
楚天蹲在操場邊調整雷紋陷阱，金屬匕首在暮色裡泛著冷光；張昊趴在地上敲筆記本電腦，屏幕藍光映得他眼鏡片發亮，嘴裡還念叨著"這次絕對能黑進係統"；陳飛搬著一箱信號乾擾器路過，衝他們擠眉弄眼："喲，小情侶約會結束啦？"
唐婉兒抄起塊石子砸過去，陳飛哎喲著躲開，乾擾器箱子"哐當"撞在台階上。
林夜走到天劫增幅陣前，引雷符的溫度透過手套灼著掌心——比昨天更燙了，像塊燒紅的炭。
"夜哥，"楚天遞來張圖紙，"西北角的圍牆太薄，我加了三道雷鎖。"他指腹蹭過圖紙上的紅圈，"韓冰帶的實驗器材，我猜是破陣法器。"
"辛苦。"林夜拍他肩膀。
轉頭時看見蘇瑤正蹲在醫療箱前整理紗布，發頂的銀杏葉被風吹落，她伸手去抓，卻隻碰到風。
暮色漸濃。
張昊突然跳起來，電腦屏幕亮得刺眼："我黑進韓冰的行車記錄儀了！
他們在城南倉庫——哎等等，這畫麵......"他話音未落，屏幕突然黑屏，冒出股焦糊味。
"說了這次絕對能......"張昊盯著冒煙的電腦欲哭無淚，眾人哄笑起來。
唐婉兒踹了他屁股一腳："笨蛋，早讓你備份！"她蹲下來翻工具箱，發梢掃過林夜手背，"我去拿備用電腦。"
蘇瑤走過來，往林夜兜裡塞了包東西。
他摸出來，是包曬乾的薄荷葉，還帶著她身上的皂角香："剛才在藥鋪買的，後頸疼的時候含一片。"她抬頭看他，眼睛裡像落了顆星星，"晚上......能去操場看星星嗎？
我查過，今晚有流星雨。"
林夜後頸的紅痕突然劇烈跳動，像有團火要破皮膚而出。
他望著蘇瑤發亮的眼睛，喉嚨發緊："好。"
晚風掀起燈串，影子在眾人臉上晃。
林夜望著唐婉兒跑向帳篷的背影，又看看蘇瑤整理醫療箱的側影，後頸的灼痛裡突然漫開一絲甜——像蘇瑤的紅棗糕，像唐婉兒的草莓，像此刻混著青草香的風。
他摸了摸口袋裡的薄荷葉，抬頭時，看見雲層裡的雷光更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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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晚的星星，會很亮吧。
夜色像被墨汁浸透的紗，緩緩罩住校園。
林夜走在青石小路上，左邊是蘇瑤飄著皂角香的白裙子，右邊是唐婉兒故意踩得劈啪響的小皮鞋。
三個人的影子被路燈拉得老長，偶爾交疊，又被風扯散。
"明天就是決戰了，你要小心。"蘇瑤的聲音輕得像落在花瓣上的雨，指尖無意識攥著裙角，露出半截被紗布裹著的指節——白天給傷員處理傷口時被碎玻璃劃的。
林夜盯著那道白，後頸的紅痕突然燙得厲害，像有人拿煙頭隔著皮膚戳。
唐婉兒猛地踢飛腳邊的石子，石子"咚"地撞在路燈杆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