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夜微微挑眉，顯然對這個回答感到意外。
“不過，”李昊補充道，“政委命令你再加一份《紀律條令》抄寫，明天交。”
白夜“嗯”了一聲，看不出喜怒。兩人並肩走在行政樓的走廊上，腳步聲在空曠的走廊裡回蕩。
“小白，”李昊突然開口，“最後那段話...是認真的嗎？”
白夜沒有立即回答。他們走到走廊拐角處的窗戶前，窗外是訓練場，幾個小隊正在練習格鬥，喊殺聲隱約可聞。
“哥，”白夜的聲音很輕，“你知道我為什麼選擇當特種兵嗎？”
李昊搖頭。
“上輩子...我是說以前，”白夜及時改口，“我見過太多因為一時心軟而付出的代價。”他的目光落在遠處，卻又像看著更遙遠的地方，“在真正戰場上，猶豫一秒就會害死戰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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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昊靜靜聽著，沒有打斷。
“周武那一下，是真的想殺了王凱。”白夜的聲音冷了下來，“如果重來一次，我會在他伸手前就廢了他。”
陽光透過窗戶照在少年精致的側臉上，勾勒出鋒利的輪廓。這一刻，李昊清晰地看到了那個藏在十七歲皮囊下的靈魂——堅硬、冰冷、經曆過太多生死的老兵靈魂。
“我明白了。”李昊最終說道，揉了揉白夜的頭發，“走吧，回去吃飯。王凱那小子說要親自下廚謝你。”
血狼小隊的餐桌永遠是食堂裡最吵的一桌。當白夜和李昊走進來時，林濤正站在椅子上聲情並茂地模仿周武被揍時的慘狀。
“然後小白就這樣——”林濤做了個肘擊動作，“哢嚓！那孫子的胳膊就成v字形了！”
眾人哄笑中，王凱第一個發現白夜，立刻跳起來：“我們的大英雄回來了！”
所有隊員齊刷刷站起，動作整齊得像排練過。徐哲的眼睛亮得嚇人，直勾勾盯著白夜，像是要確認他完好無損。
“坐下吃飯。”李昊發話，但嘴角帶著笑。
王凱變魔術般從身後端出一個蓋著蓋子的大碗：“特製紅燒肉！炊事班老劉親自教的！”
蓋子揭開，濃鬱的肉香頓時彌漫開來。白夜看著碗裡黑乎乎的不明塊狀物，難得地露出遲疑的表情：“這是...煤炭？”
“滾蛋！”王凱笑罵，“就是火候稍微過了那麼一點點...”
眾人哄笑著落座。白夜被按在主位，麵前堆滿了各色菜肴——有食堂打的，也有隊員們自己搗鼓的。徐哲悄悄把自己那份水果推到白夜麵前，又迅速縮回手，耳根通紅。
“檢討寫的啥？”方烈好奇地問，“給我們念念唄！”
白夜夾了一塊勉強能辨認出是肉的物體：“沒什麼，就常規內容。”
“才怪！”楊毅推了推眼鏡，“方烈黑進行政處電腦看過了，最後那段夠勁爆！”
周陽的機械手“哢”地一聲變成小鉗子。
方烈說道：“我沒有黑！是正大光明地看！”
眾人吵吵嚷嚷地要求白夜複述檢討內容，連李昊都投來期待的目光。白夜被吵得頭疼，隻好放下筷子，麵無表情地背誦：
“倘若重來一次，我還會把他打廢。”
餐桌上瞬間安靜，隨後爆發出更大的笑聲和口哨聲。王凱激動地拍桌：“牛逼！這他媽才是血狼的風格！”
林濤假模假樣地擦眼淚：“孩子長大了，會寫威脅信了...”
就連一向嚴肅的周陽都豎起機械大拇指：“邏輯嚴密，論點清晰，我給滿分。”
白夜在一片嘈雜中繼續吃他的“煤炭紅燒肉”，嘴角微不可察地上揚。陽光透過食堂的窗戶照在這群年輕人身上，將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像是一支無堅不摧的小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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