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看這些。”白淩將證物推到他眼前,“蛛絲來自你的囚籠,標記刻在你的牢門,這些構陷聖女的肮臟手筆,皆出自你手!你以為失蹤就一了百了?韋天驕把你丟給毒蛛時,可曾念過你半分功勞?”他步步緊逼,字字誅心,“影月盟許諾你的潑天富貴、韋氏承諾你的庇護,如今安在?你不過是他們隨時可以碾死的螻蟻!現在,是你最後的機會。說出幕後主使,道出全部陰謀,或許還能留你一命,在青梧衛的牢房裡苟延殘喘。若再冥頑不靈……”白淩頓了頓,拿起那枚銀針,在燈火下閃爍著幽藍的寒芒,“我不介意讓你再嘗嘗‘藍星’之毒,慢慢體會萬蛛噬心之苦。”
心理防線,在鐵證如山和殘酷現實的碾壓下,徹底崩潰。
“我說!我都說!”韋七涕淚橫流,癱軟在地,聲音嘶啞地開始交代,“是…是韋天驕老爺!還有…影月盟派來的特使‘幽泉’大人!是他們…幾個月前就找上我,許我重金,保我家人富貴平安…讓我在花瑤聖女巡查糧倉時,伺機將事先準備好的通敵密函和…和一枚影月盟的信物,藏入聖女隨身的藥囊夾層…那毒蛛,也是‘幽泉’帶來的,就養在彆院密室…後來風聲不對,老爺怕事情敗露,就…就讓我‘消失’,然後…然後我就被那‘幽泉’打暈,醒來就在那蜘蛛洞裡了…他…他說我辦事不力,正好喂蛛…嗚嗚嗚…”
韋七斷斷續續的供述,如同驚雷,徹底撕開了陰謀的帷幕!矛頭直指韋氏土司韋天驕與神秘的影月盟特使“幽泉”!其目的,正是通過構陷威望崇高的花瑤,打擊梅山教,攪亂邕州,從而讓韋氏與影月盟趁亂攫取更大的權力與地盤!
白淩迅速將這份關鍵口供與證物整理成冊,麵呈岑仲昭與莫承恩。
莫承恩看著手中的卷宗,指節因用力而發白,一股冰冷的怒焰在胸中升騰。花瑤的清白以如此慘烈的方式得以昭雪,而幕後黑手的毒計竟如此陰狠!他猛地一拍桌案,沉聲道:“韋氏、影月盟,禍亂邕州,構陷忠良,罪不容誅!傳令:青梧衛全體,梅山教護法弟子,即刻集結!目標——韋氏彆院!擒賊擒王,今夜就要將這毒瘤連根拔起!同時飛鴿傳書三江盟,請他們在水路要道設卡,嚴防影月盟餘孽或韋氏黨羽逃竄!”
岑仲昭眼中亦是寒光閃爍:“岑某親自帶隊!此戰,務必雷霆萬鈞,除惡務儘!”
韋氏彆院,燈火通明,卻彌漫著一股末日將近的恐慌。
韋天驕在富麗堂皇的書房內焦躁地踱步,他剛剛收到線報:花瑤成功完成“赤心煉”,青梧衛精銳異動,目標不明,而自己派去“處理”韋七的心腹竟也失去了聯係!
“廢物!一群廢物!”他氣急敗壞地將手中名貴的瓷杯摔得粉碎,臉色鐵青,“花瑤這賤人竟能熬過地火!白淩那狗鼻子定是嗅到了什麼!快!立刻通知‘幽泉’先生,啟動‘影遁’計劃!府中死士集結,準備突圍!把那些見不得光的東西…統統燒掉!”他眼中閃過一絲狠厲與慌亂,知道大勢已去,唯有斷尾求生。
然而,他的反應終究慢了半步。
就在韋氏彆院內部一片混亂,仆從奔走,火光剛起之時——
“轟隆!”“砰!”
彆院厚重的大門被巨大的攻城槌猛地撞開!幾乎在同一瞬間,四麵高牆上,無數矯健的身影如夜梟般翻越而入!青梧衛製式的玄甲在月色與火光下泛著冷硬的光澤,梅山教弟子的素白衣袍則如同索命的幽靈。刀劍出鞘的鏗鏘聲、弩箭破空的厲嘯聲、以及震天的喊殺聲瞬間撕裂了夜的寧靜!
“青梧衛梅山教)奉令擒賊!棄械者生!頑抗者死!”
莫承恩一馬當先,長劍如龍,劍氣縱橫,瞬間將兩名撲上來的韋府死士劈飛。岑仲昭則如同鬼魅,身形在人群中穿梭,手中的分水刺精準地挑斷敵人的手筋腳筋,所過之處,一片哀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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戰鬥爆發得極其猛烈而短暫。韋氏蓄養的死士雖悍勇,但在早有準備、配合默契的青梧衛與梅山教精銳的聯手絞殺下,迅速潰敗。彆院內火光四起,那是負隅頑抗者在絕望中點燃的房屋,試圖製造混亂,卻也照亮了圍剿者的道路。
莫承恩目標明確,無視沿途的廝殺,如利箭般直撲內院書房!剛衝到回廊,迎麵撞上一群簇擁著韋天驕、試圖向後門突圍的死士。
“韋天驕!你的末日到了!”莫承恩聲若雷霆,長劍直指,凜冽的殺意將對方牢牢鎖定。
韋天驕臉色慘白如紙,眼中充滿了困獸般的瘋狂:“莫承恩!你休要得意!影月盟的怒火,你青梧衛承受不起!‘幽泉’大人定會為我報仇!你們都得死!”他嘶吼著,揮舞著鑲滿寶石的彎刀撲了上來,做最後的困獸之鬥。
“冥頑不靈!”莫承恩冷哼一聲,劍光暴漲,如同九天銀河傾瀉而下!隻聽得“鐺啷”一聲脆響,韋天驕手中的寶刀被震飛脫手,冰冷的劍鋒已穩穩地抵在了他的咽喉之上,一絲血痕滲出。
“影月盟的密探‘幽泉’,還有你的那些爪牙,此刻想必已落網,或者…正在黃泉路上等你!”莫承恩的聲音冰冷刺骨,宣判了對方的結局。
在青梧衛和梅山教的嚴密搜捕下,彆院中的抵抗很快被徹底肅清。大批來不及銷毀的密信、賬簿、與影月盟往來的信物、豢養毒蛛的器皿、以及更多構陷花瑤和意圖製造更大混亂的計劃書被一一搜出。鐵證如山,韋氏勾結影月盟、禍亂邕州的罪行,再也無法抵賴。
翌日,陽光普照。
邕州城的中心廣場,人山人海,萬頭攢動。比過節還要熱鬨百倍!彩綢高掛,鑼鼓喧天,每個人的臉上都洋溢著發自內心的激動與喜悅。花瑤聖女以“赤心煉”證得清白的壯舉,以及青梧衛雷厲風行、一夜鏟除韋氏毒瘤的消息,如同春風般傳遍了全城。
花瑤在莫承恩、岑仲昭、白淩以及梅山教諸位長老的簇擁下,再次出現在民眾麵前。她依舊身著素白長裙,步履略顯蹣跚,雙足包裹在柔軟的錦履之中。但她的身姿挺拔如修竹,麵容雖然蒼白卻煥發著一種聖潔而堅毅的光輝。她的出現,瞬間點燃了全場的熱情!
“聖女!”
“花瑤聖女!”
“青梧衛威武!”
震耳欲聾的歡呼聲如同海嘯般一波高過一波,無數百姓熱淚盈眶,激動地揮舞著手臂,表達著他們最崇高的敬意與最真摯的擁護。
花瑤走到高台中央,接過白淩遞過來的象征性銀杖,將其高高舉起。陽光灑在銀杖上,折射出耀眼的光芒,仿佛象征著驅散陰霾的正義之光。她的聲音透過內力傳遍廣場,清脆而充滿力量,帶著撫慰人心的溫暖:
“邕州的父老鄉親們!”歡呼聲漸漸平息,所有人都屏息凝神。
“昨日的陰雲已然散儘,汙濁的暗流已被蕩滌!此非花瑤一人之功,是青梧衛的明察秋毫、是梅山教眾的同心同德、更是我邕州萬千心向光明、堅信正義的父老鄉親共同鑄就的勝利!今日的朗朗乾坤,屬於每一個為這片土地堅守正道的人!”她的目光掃過台下那一張張激動、信賴、飽含熱淚的臉龐,心中亦是暖流湧動。
白淩上前一步,朗聲道:“聖女的清白,天地可鑒!她的勇氣與犧牲,如這赤足踏過之地火,將永遠銘刻在邕州的曆史之上,成為我們心中永不熄滅的正義火炬!從今往後,花瑤聖女,便是邕州城公正與勇氣的化身!”
花瑤將銀杖輕輕頓地,發出清越的鳴響,仿佛為這場勝利落下定音之錘:“願此光長明,照我邕州,永享太平!”
廣場上再次爆發出山呼海嘯般的歡呼,聲震雲霄。這是劫後餘生的狂喜,更是對來之不易的公正與和平的由衷慶賀。人們相互擁抱,喜極而泣。經曆了漫長的諜影交鋒與陰謀籠罩,邕州城,終於在這一刻,迎來了撥雲見日的曙光,民心前所未有的凝聚。
然而,就在這片普天同慶的祥和表象之下,在邕州城某個不為人知的陰暗角落,或者更遙遠的、影月盟盤踞的巢穴深處。
一雙眼睛,正透過某種隱秘的渠道,“看”著廣場上那萬眾歡騰的景象。這雙眼睛的主人,或許就是那神秘的“幽泉”,抑或是地位更高的存在。他的眼神深邃如寒潭,沒有憤怒,沒有挫敗,隻有一片冰冷的、如同萬年玄冰般的平靜,以及那平靜之下,洶湧的、更加危險和深邃的算計。
“花瑤…莫承恩…岑仲昭…好得很。”一個低沉的、不帶絲毫感情的聲音在黑暗中響起,如同毒蛇吐信,“韋天驕這枚棋子廢了,邕州的棋盤卻更清晰了。赤心煉…嗬,燒掉的不過是些浮塵。真正的陰影,豈是凡火能焚儘的?你們贏了一局,卻也讓遊戲…變得更有趣了。好好享受這短暫的陽光吧,下一次的夜幕降臨之時,希望你們…還能笑得出來。”
低語聲漸漸消散於黑暗,仿佛從未存在過。隻有那冰冷的、如同實質的惡意,悄然彌漫開來,預示著風暴從未真正遠離,它隻是在積蓄著下一次更猛烈、更致命的能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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