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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6章 瞿塘峽口曲江頭,萬裡風煙接素秋(1 / 1)

卷首語

《大吳律政要》卷九《文書律》載:"諸宗室繕寫文書,必用戶部頒定徽墨,墨料成分需備案宗人府。違者,墨料充公,掌事官杖責四十,涉事宗室削俸一年。"永熙八年盛夏,成王府臨湖軒的湘妃竹簾外,蟬鳴正盛,成王蕭櫟握筆的手懸在《吳律政要》上方,狼毫筆尖的墨滴恰好落在"清君側"三字的起筆處,暈開的墨漬裡,藏著隻有九子錢莊夥計才懂的密語符號。

瞿塘峽口曲江頭,萬裡風煙接素秋。

花萼夾城通禦氣,芙蓉小苑入邊愁。

臨湖軒內,檀香嫋嫋。蕭櫟盯著宣紙上的小楷,每列字跡的橫畫起筆處,都有半道極細的挑鉤——這是他仿照寧王私軍密檔設計的聯絡符號。"換墨,"他忽然吩咐,"今日用廬山鬆煙。"袖口拂過青瓷茶盞,濺出的茶水打在空白扇麵上,竟顯出血色小字:"隱田三千頃"——那是用丹砂粉調和的密寫藥水,遇水即顯。

成王府外巷的排水溝邊,腐臭的汙水在磚石間蜿蜒。謝淵用帕子捏起半片殘紙,指腹碾過紙麵凸起的墨痕,晨光折射出星星點點的鐵砂顆粒,像極了夜空中詭譎的星子。“周立,”他將殘紙舉至與眼平齊,喉結不自覺滾動,“取《物料考》中廬山鐵砂條目來。”

刑部吏員周立弓著腰,鼻尖幾乎要貼上潮濕的紙頁。他翻動袖中冊頁的手指微微發顫:“大人,這墨中的鐵砂呈赤褐色,與《物料考》記載的廬山三號礦脈特征相符。但......”他忽然皺眉,“去年趙王糧莊密信的墨料,鐵砂顆粒棱角更分明些。”

謝淵的指甲深深掐進掌心,殘紙邊緣的毛邊刺痛指尖。他盯著“隱”字起筆處那半道斜挑,喉間發出低沉的沉吟:“筆跡雖刻意收斂,但運筆時的提按節奏......”他猛地展開宗人府抄本,紙頁在風中嘩啦作響,“與寧王舊部私通番邦的密信,都在轉折處有同樣的滯澀。你看這墨色濃淡變化——”他的指尖劃過兩處字跡,“像是同一人,在不同心境下書寫。”

周立的喉結劇烈滾動,抄本上朱紅批注在日光下如滲血的傷口。他踉蹌半步扶住牆垣,壓低聲音道:"大人,這起筆的挑鉤、鐵砂的色澤,都與寧王舊案......"話音未落便被截斷。

謝淵猛地扯過抄本,宣紙在指間發出危險的脆響。他將殘紙嚴絲合縫覆於字跡上方,身體幾乎貼到紙麵,鼻尖縈繞著汙水浸泡過的墨腥氣。"看這鐵砂分布,"他用指甲輕叩紙麵,幾粒赤褐色砂礫簌簌掉落,"殘紙墨中雜質呈團狀凝結,而寧王卷宗裡的鐵砂均勻如灑,分明出自不同研磨工序。"

晚風掀起他褪色的官袍下擺,謝淵忽然冷笑出聲,聲音裡裹著冰碴:"更妙的是這筆法——"他的食指沿著"隱"字起筆的斜挑緩緩移動,"刻意模仿寧王舊部的頓筆習慣,卻在收鋒處露出馬腳。"指尖重重戳在轉折處的墨疙瘩上,"真正的謄寫者慣用中鋒行筆,這處偏鋒的顫抖,"他抬眼望向成王府飛簷,眼中寒芒大盛,"分明是生手刻意為之。有人想讓我們以為,這是寧王餘孽卷土重來。"

一陣穿堂風卷起幾片枯葉,謝淵望著成王府高聳的飛簷,腦海中翻湧著無數可能。趙王糧莊的密信牽扯私鹽案,寧王舊部與番邦暗通款曲,而成王府突然出現含隱田字樣的殘紙......這些看似零散的碎片,是否正在編織一張顛覆朝局的大網?他摩挲著殘紙上暈染的水漬,忽然想起三日前宗人府失竊的田畝賬冊——那些消失的卷宗裡,是否也藏著同樣的鐵砂墨痕?

“去查。”謝淵將殘紙小心收進油紙包,“第一,核對近三年成王府采買墨料的戶部記錄;第二,暗訪廬山礦場,查問有無宗室私購鐵砂;第三......”他的目光掃過排水溝中漂浮的槐花瓣,“盯著成王府每日進出的車馬,尤其注意裝載文房四寶的車輛。”

周立領命而去,謝淵卻仍站在原地。他蹲下身,用帕子蘸取溝中汙水,看著汙水在帕子上暈開的形狀,突然想起神武朝空印案中,那些用特殊墨料偽造文書的手段。此刻殘紙上的鐵砂、刻意的筆跡、隱晦的“隱田”,究竟是成王的野心昭彰,還是有人借刀殺人?暮色漸濃時,他的指尖還殘留著墨漬的粗糙感,而一場圍繞筆墨紙硯的驚天陰謀,正在夜色中悄然蔓延。

申時初刻,刑部司房的案頭上,擺著成王府近日用墨的樣本。謝淵用放大鏡仔細觀察墨錠截麵,鐵砂顆粒在陽光下清晰可見:"韓王殿下請看,"他將墨錠推向前,"鬆煙墨中混著三成廬山鐵砂,"又翻開宗人府檔案,"這種配比,"指尖劃過泛黃的紙頁,"正是洪武朝空印案中,地方官私造文書的慣用手段。"

韓王蕭檸的手指敲打著桌麵,目光落在《吳律政要》抄本上:"成王每日抄經,"他忽然開口,"卻在"清君側"旁用密寫藥水,"又望向窗外,"這是要借太祖舊事,行攻訐之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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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淵點頭,從匣中取出成王府的扇麵:"殿下看這扇麵,"他往紙麵潑水,"隱現的"隱田三千頃","又指向起筆挑鉤,"與寧王私軍記錄的格式,"連墨料都相同。"

暮色降臨,臨湖軒的燈火映在荷塘水麵。謝淵望著案頭攤開的抄經卷,忽然開口:"殿下每日抄經,"他的手指劃過"清君側"三字,"為何偏在這三字用鬆煙墨?"

蕭櫟的手在扇麵上輕輕一顫,卻仍保持著溫和的笑意:"禦史連本王用墨都要過問?"他忽然提起洪武朝舊事,"當年太祖治空印案,"指節敲在《吳律政要》上,"殺的是欺君之吏,"又望向謝淵,"禦史莫要學那些酷吏。"

謝淵直視對方目光,從袖中取出殘紙:"殿下可知,"他將紙片放在案頭,"這上麵的墨料,"又指向扇麵,"與趙王糧莊的隱田記錄,"聲音陡然低沉,"用的是同一窯的鬆煙。"

蕭櫟的笑意凝固在嘴角,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扇骨:"禦史是想說本王與趙王勾結?"他忽然起身,望向荷塘中的月影,"本王不過是個閒散宗室,抄經隻為靜心。"

戌時三刻,成王府的密道裡,燭影搖曳。趙王蕭桭盯著手中的扇麵,丹砂顯影的"隱田三千頃"刺痛雙眼:"成王這是要把本王拖下水?"

蕭櫟的手指劃過扇麵字跡:"皇兄以為,"他的聲音裡帶著寒意,"謝淵為何盯著墨料不放?"又指向起筆挑鉤,"當年寧王的私軍標記,"頓了頓,"如今出現在本王抄經裡,"忽然冷笑,"這是要借古諷今。"

趙王的袖中滑出宗人府密檔:"放心,"他將密檔投入火盆,"廬山的鬆煙窯,"火焰映紅臉龐,"已經封了。"

亥時的刑部司房,暴雨如鞭抽打著窗欞,燭火在風中搖曳不定。謝淵與周立圍坐在斑駁的木案前,十二份墨料樣本整齊排列,空氣中彌漫著鬆煙與鐵鏽混雜的氣息。

“取放大鏡來。”謝淵頭也不抬,鑷子穩穩夾住成王府的墨錠,在燭光下緩緩轉動。墨錠截麵的鐵砂泛著暗紅光澤,宛如凝固的血跡。“周立,你看這些鐵砂,”他的聲音壓得極低,“分布異常規整,倒像是用篩網篩過三遍以上。”說著,鑷子指向趙王糧莊的樣本,“再對比這個,顆粒大小雖與成王府相近,可你瞧——”他突然將兩份樣本並排放置,“成王府墨錠裡的鐵砂呈菱形結晶,而趙王的卻是不規則多麵體,看似相似,實則暗藏玄機。”

周立的瞳孔驟然收縮,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賬冊邊緣:“大人,這鐵砂結晶形態不同,難道......”

“不錯。”謝淵放下鑷子,拿起狼毫在宣紙上輕點,墨汁暈染開來,“鐵砂結晶形態取決於冶煉溫度與淬火工藝,看似相同的顆粒,實則出自不同工坊。可偏偏有人要讓它們‘看起來’相似,這背後定有蹊蹺。”

周立猛地翻開戶部賬冊,紙張翻飛間帶起一陣塵土:“大人!宗人府三年前就該改用徽墨,”他的手指死死按住泛黃的紙頁,“但成王的墨料備案......”喉結滾動兩下,“用的還是神武朝的老配方——廬山鐵砂混鬆煙,這種配比早在元興年間就已禁用!”

謝淵的目光突然變得銳利,抓起毛筆在輿圖上圈出三個點:成王府、趙王府、寧王舊部。筆鋒頓處,墨汁深深滲入紙背:“你可記得神武朝空印案?當年地方官就是用特殊墨料偽造文書。如今成王用舊配方,趙王的墨料又與之一‘形似’......”他的聲音愈發冰冷,“這不是巧合。有人想借墨料做文章,用相似的鐵砂將三股勢力牽扯到一起,重現空印案的亂象。”

周立的後背瞬間被冷汗浸透:“可究竟是誰在幕後操縱?是成王想拉趙王、寧王下水,還是......”

“現在下結論還太早。”謝淵將毛筆重重擱在筆洗中,濺起的墨點如血滴四散。他盯著輿圖上的三點連線,燭火映得眼中跳動著危險的光芒,“但有一點可以肯定——這墨料裡藏著的,不是簡單的違規,而是足以顛覆朝局的驚天陰謀。明日去宗人府,查三年前墨料改用令的知會記錄,再暗訪廬山礦場,看看還有哪些人在用這種老配方。”

雨聲漸急,謝淵凝視著窗外的黑暗。他知道,這場圍繞墨料的博弈才剛剛開始,而每一個看似微小的線索,都可能成為撕開真相的利刃。

片尾

暴雨漸歇,謝淵站在成王府外,望著臨湖軒的燈火。周立遞來新的密報:"大人,宗人府回函,"他的聲音帶著疲憊,"成王的墨料備案,"頓了頓,"是趙王的屬官蓋的印。"

謝淵望著荷塘中漂浮的扇麵殘片,上麵的"清君側"已被雨水衝淡,卻仍能看見起筆處的挑鉤。他知道,這場圍繞墨料與密語的較量,不過是九王奪嫡的冰山一角。成王的抄經本、趙王的火漆印、寧王的隱田記錄,這些看似無關的事物,正在他的輿圖上,織成一張巨大的網。

夜風裹著荷香襲來,謝淵想起白天在刑部的對質,成王提起空印案時眼中閃過的精光。他忽然明白,那些工整的小楷、隱秘的密語、特殊的墨料,都是諸王手中的棋子,而他的任務,就是在這盤錯綜複雜的棋局中,找出真正的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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