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銅門在身後合攏的瞬間,蘇敏感覺腳下的地麵突然傾斜。她下意識地握緊地質錘,綠色光帶順著手臂蔓延,在周身形成直徑兩米的防護圈。當視野重新穩定時,程起和林小羽的身影已經消失,原本應該連接的走廊變成了三條岔路,每條路的入口都在緩慢蠕動,像活物的食道。
“程起?小羽?”蘇敏對著通訊器呼喊,回應她的隻有電流雜音。左側岔路的牆壁突然亮起,浮現出心智帝國的建造場景:無數穿白袍的工匠正將星墜礦的晶體嵌入鐘樓地基,他們的額頭都有鳶尾花紋章的印記,與傳承之匙的圖案一模一樣。
她選擇了中間的岔路。腳下的地磚每走一步就變換一次材質,從青銅變成砂岩,再變成星墜礦特有的黑色礦石。走廊兩側的玻璃櫃裡,陳列著各種地質標本——有伊甸城最古老的火山岩,有星墜礦的結晶切片,甚至有塊拳頭大小的隕石,表麵還留著灼燒的痕跡。
“這些標本的年代不對。”蘇敏的指尖劃過玻璃櫃,火山岩的形成年代標注著“星曆前1200年”,但她能通過地質錘的共振判斷,這塊石頭的實際年齡要年輕五百年。更詭異的是,標本的標簽正在緩慢變化,數字像水一樣流淌,最終定格在新的年份。
最深處的玻璃櫃突然發出綠光。裡麵的火山石標本開始融化,液態的岩漿在櫃內旋轉,逐漸凝聚成個女人的虛影——李婉清穿著白大褂,頭發用實驗筆彆在耳後,手裡拿著塊與蘇敏地質錘同款的龍紋礦石。
“小敏。”虛影的聲音帶著電流雜音,像隔著厚厚的時空屏障,“當你看到這個投影時,說明雙脈鐘樓的防禦機製已經啟動。記住,迷宮的本質是地脈能量的紊亂,找到‘時間的基石’,就能讓空間穩定下來。”
蘇敏的呼吸驟然停滯。她下意識地摸向脖子上的吊墜,裡麵嵌著母親的頭發——這個動作與虛影裡的李婉清完全同步。“時間的基石是什麼?”她追問,但虛影已經開始消散,隻留下最後一句話:“跟著地脈走,裂縫會指引你。”
火山石標本恢複原狀,但玻璃櫃的表麵多了行刻痕,是伊甸城的地脈分布圖。蘇敏立刻將地質錘插入地麵,綠色光帶順著裂縫蔓延,在走廊地麵畫出發光的線條。這些線條與刻痕一一對上時,她突然明白過來——走廊的地磚裂縫,其實是放大版的地脈走向圖。
“原來如此。”蘇敏的靴底碾過塊鬆動的地磚,地磚翻轉的瞬間,對麵的牆壁突然消失,露出條新的通道。她想起大學時父親教她的勘探技巧:“地脈能量會選擇阻力最小的路徑流動,就像水往低處走,找到這些節點,就能預測能量的走向。”
她開始沿著地脈線條前進,每走三步就用地質錘敲擊地麵。當錘頭與特定的黑色地磚碰撞時,會發出清脆的“叮”聲——這些是星墜礦混合青銅製成的能量節點。敲擊第七塊節點磚時,走廊的晃動突然減弱,牆壁上閃爍的畫麵也穩定下來,不再變換。
畫麵裡是場激烈的戰鬥:雙脈者舉著與傳承之匙相似的武器,對抗著由恐懼能量組成的怪物。他們的戰鬥方式讓蘇敏心頭一震——不是單純的能量攻擊,而是用武器引導地脈能量,在地麵畫出光紋,像漁網一樣困住敵人。
“這才是火山石屏障的正確用法。”蘇敏喃喃自語,地質錘的光帶突然與地麵的線條共振,在她麵前展開條穩定的通路。通路兩側的時空亂流像被凍結的浪花,能看到扭曲的人影在其中掙紮,卻無法穿過光帶的屏障。
深入迷宮百米後,走廊突然開闊成圓形大廳。十二根羅馬柱上纏繞著發光的鎖鏈,鎖鏈的另一端連接著天花板,將塊方形物體懸吊在中央——那是塊半米見方的青銅磚,表麵刻著與門環相同的龍紋,龍睛的位置嵌著兩顆星墜礦晶體,正發出穩定的綠光。
“時間的基石。”蘇敏屏住呼吸。當她的手掌貼上青銅磚時,晶體突然爆發出強光,將她卷入記憶的洪流。
畫麵在旋轉:年輕的李婉清和蘇明遠站在鐘樓地基下,父親用激光筆在地脈圖上標注著什麼,母親則在測量青銅磚的能量波動;他們身後的牆壁掛著張全家福,那時的蘇敏還是個紮羊角辮的小女孩,手裡舉著塊恐龍形狀的石頭;實驗室的全息屏上,心智鑰匙的設計圖正在緩慢展開,旁邊放著與李哲同款的金屬片。
“必須讓小敏遠離這一切。”父親的聲音帶著疲憊,他將塊龍紋青銅磚裝進鉛盒,“守望者已經注意到我們的研究,一旦他們拿到三塊基石,後果不堪設想。”
李婉清的手指劃過青銅磚:“但雙脈者的宿命就是守護鑰匙。我們能做的,是給她選擇的權利。”她將青銅磚藏進鐘樓的夾層,“當她的地質錘與這裡的地脈產生共鳴時,自然會找到回家的路。”
記憶畫麵突然破碎,蘇敏猛地後退,撞在羅馬柱上。青銅磚的龍紋正在發光,與她的地質錘產生強烈的共振,綠色光帶順著鎖鏈蔓延,將整個大廳的時空亂流全部凍結。十二根羅馬柱上的鎖鏈開始收縮,將青銅磚緩緩降落到地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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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你們早就知道。”蘇敏的眼眶發熱,她終於明白母親為什麼總在實驗室裡研究火山石,父親為何堅持讓她學地質勘探——他們不是在逃避,而是在用自己的方式,為她鋪就一條理解世界真相的道路。
通訊器突然傳來雜音,這次夾雜著程起的聲音:“蘇敏?能聽到嗎?我在時間回廊,這裡的時鐘...”信號突然中斷,但蘇敏已經捕捉到關鍵信息。她抱起青銅磚,發現磚底有行小字:“東塔第三層,與星辰共鳴”。
圓形大廳的牆壁突然出現新的通道,這次不再是蠕動的活物狀,而是穩定的石質走廊。蘇敏的地質錘在前方開路,綠色光帶與地脈線條形成清晰的指引。走廊兩側的畫麵也變得穩定,不再是混亂的戰鬥與建造場景,而是她從未見過的家庭錄像——父母帶著年幼的她在星墜礦的溪流邊野餐,母親教她辨認礦石,父親則用樹枝在地上畫地脈圖。
“我不會讓你們失望的。”蘇敏對著通訊器輕聲說,雖然知道程起可能聽不見。她抱緊青銅磚,加快腳步穿過走廊,龍紋的綠光在她身後留下溫暖的軌跡,像母親的手,輕輕推著她走向該去的地方。
當她抵達東塔第三層時,發現這裡的牆壁嵌滿了時鐘,每個時鐘的指針都指向不同的時間。但當青銅磚被放在中央的凹槽裡時,所有時鐘突然同時轉動,最終定格在下午三點十七分——那是她出生的時間。
塔頂的鐘聲突然響起,這次不再是混亂的疊加音,而是清晰、沉穩的共鳴,像母親哼唱的搖籃曲。蘇敏的地質錘與鐘聲產生共振,綠色光帶順著塔壁蔓延,在窗外畫出巨大的鳶尾花紋章,為迷失在迷宮裡的同伴指引著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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