鹹陽司農寺的晨霧裹著泥土氣息彌漫開來,嬴傒的玻璃馬車碾過門前新鋪的陶磚時,車轅鑲嵌的鏡堡碎玻璃在霧中折射出淡褐的光。他掀開熊皮簾幕,看見數十名農科生正抱著玻璃罐進出庫房,罐內的麥種在晨光中閃爍,與廊下懸掛的青銅農具形成古樸與新銳的碰撞。
"公子,"司農寺丞李明捧著一卷羊皮紙迎上馬車,紙頁邊緣用丹砂畫著麥穗圖案,"太學工造科燒製的密封玻璃罐到了三千個,"他指向庫房敞開的大門,"按您說的分三層存放:上層透氣,中層防潮,底層用玻璃網格防鼠。"
嬴傒踏下車,玻璃靴底在濕滑的陶磚上發出輕微的聲響。他接過羊皮紙,指尖觸到上麵用玻璃粉拓印的種子圖譜,想起穿越前在農業博物館見過的種質資源庫,喉頭泛起一絲苦澀。沒有低溫保存技術,隻能靠玻璃罐的密封性和皂角水消毒,幸好太學研製的熒光粉標簽能清晰標注播種期。"把陳種子挑出來,"他用指甲刮掉標簽上的模糊印記,"今年先試點"種子借貸",春借秋還,逾期不罰。"
辰時三刻,胡亥的鑾駕意外抵達。少年皇帝被滿院的玻璃罐吸引,龍靴踢翻了腳邊的陶罐,裡麵的粟種灑了一地:"皇叔!這些亮晶晶的罐子...是裝金子的?"他湊到玻璃罐前,鼻尖幾乎碰到罐壁,"呀!裡麵的麥粒...會發芽嗎?"
"陛下請看,"嬴傒示意李明打開一個玻璃罐,罐內的麥種用皂角水浸泡過,顆顆飽滿發亮,"此乃"天鏡種子","他用玻璃鑷子夾起一粒,"太學農科生選了三年,畝產比舊種多兩鬥。"想起現代的種子篩選技術,他補充道,"玻璃罐能隔絕潮氣,種子存三年仍可發芽。"
胡亥撇撇嘴,卻被旁邊的玻璃天平吸引——那是用來稱量種子的精密儀器,砝碼上刻著蒙氏雷紋。"稱種子用這麼精巧的家夥?"他伸手去撥天平,卻差點碰倒支架。
"陛下,"嬴傒扶住天平,"一粒種子可生百粒糧,稱量需精準。"他指向庫房牆上的玻璃展板,板上用熒光粉繪製著"種子銀行運作圖","百姓春借十斤種,秋還十一斤,多出的一斤作種糧更新。"
正午時分,三川郡老農王老五拄著棗木拐杖闖入。他看著滿院的玻璃罐,渾濁的眼睛突然發亮:"公子!俺家的粟種遭了蟲,聽說這裡能借新種?"他的破氈帽掉在地上,露出補丁摞補丁的頭巾。
"老人家,"嬴傒扶起他,觸到他掌心的厚繭,"把舊種帶來,可換新種,"他示意李明取來玻璃量器,"按你家田畝算,十畝地需粟種三十斤。"
王老五卻後退半步,拐杖戳在地上:"俺...俺拿啥抵押?"
"無需抵押。"嬴傒從袖中取出玻璃契約,"按個手印即可,"契約上用朱砂寫著"海晏二年種子借貸約",邊緣嵌著微型玻璃珠防偽,"秋熟後還種,若遭災可免。"
王老五盯著契約上的玻璃珠,突然跪倒:"天鏡神!俺這輩子...沒見過這等好事!"
午後的陽光穿透司農寺的玻璃天窗,照在新到的西域葡萄種上。嬴傒用玻璃放大鏡觀察種皮,突然聽見庫房外傳來喧嘩。張良捧著一卷竹簡跑來,竹片邊緣用玻璃粉拓著紅手印:"公子,舊貴族聯名上奏,說"以妖器亂農桑,壞祖宗田製"。"
"知道了。"嬴傒將葡萄種放入專用玻璃罐,想起穿越前學過的農業改革阻力,"讓太學弟子去各郡縣演示,"他指向展板上的"畝產對比圖","用新種的田與舊種的田,三月後見分曉。"
黃昏時分,種子銀行正式開放。嬴傒站在庫房門口,看著百姓們捧著玻璃罐離去,罐內的種子在夕陽下如金色的溪流。王老五背著半袋粟種走出,突然回頭大喊:"公子!俺秋後的新糧,定還最好的!"
嬴傒望著他佝僂的背影,掌心的琉璃珠突然發燙。他想起實驗室裡的培養皿,如今裡麵盛放的不是菌種,而是一個帝國的希望。"秦歌,"他在心中低語,"你在農學院實習時管理種子庫,可曾想過,兩千年前的一罐種子,能讓萬千百姓飽腹?"
三日後,胡亥下旨推廣種子銀行。嬴傒站在新落成的"天下種子庫"前,看著工匠們鑲嵌最後一塊玻璃匾額,忽然聽見身後傳來熟悉的齒輪聲。李明背著一個玻璃箱跑來,箱內的機械裝置正在轉動:"公子,改良了種子篩選機,用玻璃齒輪分揀,效率比人工高十倍!"
"好。"嬴傒接過玻璃箱,指尖劃過齒輪光滑的齒麵,"下次試試用流水驅動,"他望向遠方的農田,"就像你在太學畫的那個"水轉連機碓"圖紙。"
暮色中的司農寺,種子銀行的玻璃燈與太學的燈塔遙相輝映。嬴傒知道,這場種子革命不僅是農業技術的突破,更是社會信任的重建。當百姓們不再依賴地主的舊種,當種子借貸成為新的契約精神,大秦的田野上將生長出前所未有的希望。
而那些在種子銀行中封存的玻璃罐與契約,終將如天鏡之光,照亮大秦在農業文明之路上的每一步前行,讓這個因他而改變的帝國,在土地與種子的饋贈中,迎來真正的五穀豐登。
喜歡大秦海晏:嬴傒複辟記請大家收藏:()大秦海晏:嬴傒複辟記書更新速度全網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