仔仔細細地,將這次秋收之後,各家各戶的實際收成、除去嚼用和來年種糧之後的餘糧數量、以及之前在修水利、推廣農具、集資募工等各項集體事務中,各家各戶所出的工分和貢獻,都一一登記在冊,力求做到公開透明,一目了然。
這可是青石村有史以來,頭一回搞這種“全村經濟普查”。
村民們雖然不太明白張大山這麼做的具體用意,但出於對他的信任,也都積極配合,如實上報。
經過了足足三四天的緊張忙碌。
一本厚厚的、用最粗糙的草紙裝訂起來的、卻也承載了青石村未來希望的“青石村庚戌年秋收暨集體貢獻清冊”,終於宣告完成。
當張大山將這本清冊,在村口那棵老槐樹下,當著全村老少爺們的麵,一條條一款款地宣讀出來時。
所有人都被上麵那些數字給震撼了。
“乖乖,李老四家今年竟然打了八百多斤糧食?比往年多了快一倍啊!”
“錢大爺家那幾分薄地,也收了三百多斤高粱,足夠老兩口吃到明年了。”
“還有王麻子家,雖然勞力少,可他家小子在修水渠的時候最是賣力,記的工分竟然比好些壯勞力還多。”
這些實實在在的數字,比任何空洞的口號都要來得更有說服力。
它們像一麵鏡子,清晰地照出了青石村這一年來所發生的翻天覆地的變化。
也照出了每一個村民,在這場變革中所付出的努力和應得的回報。
“各位父老鄉親,”等小山將清冊宣讀完畢,張大山才緩緩開口,聲音沉穩而有力。
“這本賬,就是咱們青石村今年的家底子。”
“從賬上看,咱們今年,確實是打了個大翻身仗。家家戶戶都有了餘糧,再也不用擔心會餓肚子了。這是咱們大家夥兒齊心協力,共同奮鬥的結果。”
人群中,爆發出雷鳴般的掌聲和歡呼聲。
張大山擺了擺手,示意大家夥兒安靜下來,繼續說道:
“但是,光吃飽飯,還不夠。”
“咱們還得想法子,讓這日子,過得更好,更富裕。”
“所以,俺琢磨著,咱們得把這多出來的糧食,給它用在刀刃上,讓它能給咱們帶來更大的好處。”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眾人,一字一句地說道:
“俺提議,從今年開始,咱們村裡,也效仿那些大戶人家,或者官府的做法,建立一個‘青石村公倉’,也叫‘義倉’。”
“啥叫‘公倉’‘義倉’?”底下有人不解地問道。
“簡單說,”張大山解釋道,“就是,各家各戶,在保證自家嚼用和來年種糧無憂的前提下,可以自願地,將一部分富餘的糧食,或者按照一定的比例,比如每畝地出個三五斤,存放到這個‘公倉’裡來。”
“這公倉裡的糧食,由村裡選出幾個信得過的人共同管理,賬目公開,任何人都可以查閱。”
“它的用處呢,主要有三個。”
“第一,就是用來應對那些突發的天災人禍。比如,萬一再遇上個旱災、洪災啥的,或者誰家不幸遭了火災、重病,這公倉裡的糧食,就能派上大用場,救急救命。”
“第二,就是用來支持咱們村裡往後的各項公共事務。比如,咱們還得繼續修繕水利,還得平整道路,還得說不定將來還得蓋個學堂,請個先生,讓咱們村裡的娃兒們,都能有機會讀書識字。這些事兒,都需要花錢,需要用糧。有了這公倉做底氣,咱們辦起事來,也就更有把握了。”
“第三,也是俺覺得最要緊的一點。”張大山的語氣變得有些興奮起來。
“咱們可以利用這公倉裡的糧食作為本錢,由村裡出麵,統一組織,去發展一些個除了種地之外的、能給大家夥兒帶來額外進項的營生。”
“比如,咱們可以擴大釀酒、製醬的規模,把咱們青石村的‘青石春’米酒和‘張氏豆醬’的名頭打出去,賣到更遠的地方去,換回更多的銀錢。”
“咱們也可以試試看,能不能把村裡那些山貨藥材,統一收購起來,進行精細加工之後,再賣給趙四海掌櫃他們,這樣也能多賺不少差價。”
“甚至等咱們本錢再足一些,還可以考慮,是不是能建個小型的榨油坊,或者小型的織布坊。”
“這些營生,一旦做起來了,不僅能給村裡帶來穩定的收入,還能讓那些在農閒時節沒活乾的婦孺老弱,也都能有個賺錢的門路。”
“到時候,家家戶戶手裡都有了活錢,這日子,才能算是真正地富裕起來。”
張大山這一番話說下來,簡直就像是給在場的每一個村民,都打開了一扇通往新世界的大門。
他們怎麼也沒想到,這普普通通的糧食,竟然還能有這麼多的道道,還能給他們帶來這麼大的好處。
公倉、義倉、釀酒、製醬、榨油、造紙
這些以前他們連聽都沒聽說過的新鮮詞兒,如今卻都從張大山的嘴裡,變成了一個個看得見、摸得著、充滿了無限誘惑的美好前景。
人群中,再次爆發出雷鳴般的掌聲和對未來美好生活更加熱切的期盼。
他們看著眼前這個高大而又沉穩的漢子,眼神裡充滿了無限的敬佩、信賴和依賴。
他們知道,隻要跟著這個人走下去。
那“共同富裕”的夢想,就一定,不再是夢想。
喜歡天工開物,我在古代養妻兒請大家收藏:()天工開物,我在古代養妻兒書更新速度全網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