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方塊字像燒紅的烙鐵,燙進我的眼睛!我的免疫係統……低效?冗餘?!
最後一行字,如同冰冷的死刑判決:
【處置方案優化建議:】
“緊急實施【脾臟剝離術】。該方案預計可有效釋放約41.7生理冗餘帶寬資源,為核心節點生命體征優化及協同網絡穩定性提供充足保障。”
嗡——!大腦裡最後繃緊的那根弦瞬間崩斷!視野劇烈搖晃,純白的病房牆壁和醫生冷漠的製服在我眼前扭曲、旋轉,最終化為一片無邊的、令人窒息的猩紅黑暗。
“……需要家屬簽字……”醫生的聲音像是從水底傳來,越來越遠。手術?剝離?榨乾我最後一點屏障?為了那該死的核心帶寬?!為了那四萬多個……
意識徹底沉入黑暗前,黑暗中,床頭櫃被急救人員撞歪的抽屜縫隙裡,有什麼東西在昏暗的應急燈下微微反光。
冰冷、沉重的鎮靜泵掛在點滴架上,透明的藥劑無聲地注入我的血管。世界沉沒在藥物的汪洋裡,意識被剝離了尖銳的痛苦,隻剩下拖拽在深淵邊緣的沉重感。麻醉尚未完全侵入思維的核心,我靠著殘存的一縷清醒,拚儘全力指揮著那隻還能勉強動彈、顫抖得不像話的右手。
指尖冰涼,汗濕滑膩,每一次滑下都像是在和濕冷的淤泥搏鬥。終於,勾到了目標物!
冰涼、粗糙、帶著早已鏽蝕痕跡的金屬環身擦過手指的觸感,激起一陣戰栗。是它!那個多年前在舊貨市場發黴角落淘來的玩意兒——“生命視界1.0”,初代健康手環的祖墳級產物,一個早已被遺忘、外殼布滿劃痕的破爛。當年買它,隻因為殼子上蝕刻著一個詭異的、骷髏與藤蔓纏繞的花紋,像一個被遺忘的警告符號。
我用儘全身力氣,拇指在它那早就磨平紋路的卡扣上死命一摁!
“哢噠。”
一聲極其輕微、幾乎被藥物淹沒的機括咬合聲。但仿佛觸動了一個遠古的開關。
啪!
一點極其微弱的、如同腐朽電池苟延殘喘的幽藍色光點,在它坑坑窪窪的屏幕區域深處一閃而過!隨即徹底熄滅。仿佛隻是幻覺。但就在那一秒!一股比藥物冰冷十倍的、細微卻真實的寒流,順著我指尖接觸的部位,像一條蘇醒的冬眠毒蛇,猛地鑽進我的血管!銳利!純粹!帶著一種非人的饑渴和貪婪,瞬間逆流而上!目標直指——左手腕上那個恒康伴侶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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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心臟在藥物作用下本該被強製舒緩。但在那異物入侵的瞬間,它狠狠悸動了一下!不是生命該有的搏動,而是一種被更高階掠食者觸及敏感神經時、獵物本能的驚悸!身體的每一根神經纖維都感受到了兩種力量在我左手腕上那個血肉環抱的精密儀器裡……不!是在那東西內部最核心的“優化模塊”生物芯片裡……展開了無聲、卻足以決定生死的撕扯!
冰冷的感知瞬間刺破藥物迷霧!像淬毒的針!
“嘀嘀嘀嘀嘀——!”
恒康伴侶3.0發出了有史以來最尖利的、如同高頻金屬刮擦般的嘯叫報警!整個銀色的環身劇烈地、失控地高頻震動起來!環體表麵的溫度感知點位置猛地爆發出一股灼熱!紅得如同烙鐵!這熱不是散發的,感覺是它內部在……燃燒?!在自噬?!那冰冷嵌入的生物芯片似乎在超載警報?!
我勉強用還能轉動眼珠看向床頭櫃上那個插著我個人平板的無線充電座。平板黑屏待機,但就在這聲警報發出的瞬間——
噗!
平板猛地冒出一股細小的、帶著刺鼻焦糊味的黑煙!屏幕左上角,代表個人健康檔案的加密信號格,瞬間消失為刺眼的紅叉!個人鏈入集團核心網絡的生物密匙……掉線了?!
“怎麼回事?!”原本守在一旁、正對著手持終端下達手術指令單的主治醫生驚愕地抬頭,目光被那突然鳴叫報警的恒康伴侶3.0吸引。他快步走到床邊,皺著眉,手指下意識地想去觸碰那如同瀕死毒蛇般震顫的手環。
幾乎同時,護士站的方向傳來一聲驚呼:“王醫生!服務器發警示!剛才係統接收到了來自林曉恒康伴侶3.0的生物密匙離線信號!她的個人健康數據鏈……好像……被強製切斷了!”
王醫生伸出的手指僵在半空,臉色變得極其難看:“立刻查!怎麼回事?!手術準備著呢!密鑰掉線會影響術後精準乾預!這是責任事故!”他猛地轉頭厲聲嗬斥護士。
就在病房陷入這短暫的混亂漩渦中心時,我閉上了眼睛。
屏蔽掉刺耳的爭吵,屏蔽掉藥物的麻痹作用。所有的殘餘感官,如同瀕死前被強行點燃的火炬,全部凝聚!像聚焦的激光,刺破皮肉,穿透恒康手環冰冷的金屬外殼,精準地“釘”進它內部那片正在無聲沸騰、互相吞噬的數字戰場!
感覺,從未如此清晰!
冰冷!來自那第一代破環的、像深淵寒潭最底層凍結的吸血水蛭般的觸感!它那原始、粗糲、幾乎等同於生物病毒的底層入侵邏輯,正如同億萬根帶著倒刺的寒冰鎖鏈,死死纏繞、勒緊、穿刺著恒康伴侶3.0那個精密如同鑽石切麵的“優化模塊”生物核心!
它不是在攻擊功能!而是在……野蠻地、瘋狂地、毫無節製地抽吸!抽吸著那塊生物芯片運行所需的底層生物電能!抽吸著支撐它高速優化運算所必需的細胞電位波動所產生的微弱能源!像貪婪的蛭蟲找到了從未有過的富營養溫床,將口器深深紮入對方的“血管”和“神經束”!
恒康伴侶3.0,那個從未停止運算、從未停止壓榨的核心模塊,在它的係統內部發出了無聲的尖嘯和坍塌!精密設計的能量通路被硬生生扯斷!預設的優化算法鏈被野蠻堵塞!它像一個正運行世界級流體動力學模擬的超級計算機,核心供電總線突然被接上了一根來自舊時代磨坊的水車驅動軸!超載!短路!邏輯風暴!它在掙紮!但每一次掙紮,都似乎被迫向那條貪婪的水蛭“支付”出更多的、維持自身邏輯完整性所必需的寶貴底層生物算力!
劇烈的對抗在我手腕上那寸肌膚之下無聲上演!如同古神在血脈深處的無聲撕咬!每一次碰撞都像在我的神經束上引爆一顆微縮炸彈!
但我感覺到了!恒康伴侶那無處不在、無時無刻不在我體內瘋狂盤剝、抽吸我生命養分的“優化觸須”——那些無孔不入的生物電調控信號——正在以我能感知的速度急速弱化!消失!
原本牢牢鎖死我激素分泌閥門的那把無形冰鎖……被砸出了裂痕!鬆動了!
溫熱的、鮮活的、屬於生命本身的力量,正在從骨髓深處、被壓抑得太久的地方,如同掙脫凍土的岩漿,微弱卻堅定地……重新流淌起來!
病床邊,主治醫生的臉因驚怒而扭曲,他狠狠戳著自己的平板屏幕:“廢物!立刻給我恢複核心秘鑰!手術不能耽誤!剝離方案可是‘協同資源評估中心’crc)優化建議的!那是最權威的智能判斷!是……”
他後麵的話突然被一陣急促的腳步聲打斷。
“王醫生!王醫生!”一個年輕的住院醫臉色煞白地衝進來,手裡抓著一個還在滴落墨跡的打印通知單,“剛……剛才!林曉患者的恒康健康檔案被……被crc係統標記為[高熵汙染狀態訪問權限凍結]!她的核心密匙在離線的瞬間……好像……觸發了係統未知的‘熵增識彆機製’?!現在整個檔案加密鎖死!權限被強製回收,凍結期……無限長!手術備案係統拒絕識彆調檔!手術……現在無法進行任何預載程序啟動了!”
王醫生的臉瞬間由扭曲的鐵青變成了慘白:“什……什麼?!”他猛地搶過那張單子,眼珠死死釘在上麵那一行冷酷的黑色小字。他的嘴唇哆嗦著,手指因為用力過度而指節發白。冷汗瞬間浸透了他的後領。那份他視若神明、代表著“最權威智能評判”的優化建議,此刻成了一張無法執行的廢紙!沒有了檔案係統支持的手術,彆說執行,連手術刀該放在什麼位置都失去了精確坐標!這是災難!無法向crc解釋的災難!
“廢物……全是……廢物……”他失魂落魄地喃喃自語,手中的平板無力地滑落,“啪”地一聲摔在地上,屏幕碎裂的聲音格外刺耳。
病房裡一片死寂。護士們噤若寒蟬。隻有我手腕上那根冰冷的“恒康伴侶3.0”還在持續發出微弱的、無力的、類似瀕死掙紮的“滴……滴……”聲。它表麵的灼熱似乎在一點點消退,但又被某種冰冷的、更深層次的紊亂所取代。兩種力量在它內部繼續無聲絞殺,但戰場已經被徹底鎖死。
我躺在病床上,眼睛緊閉。胸口的劇痛並未消失,免疫係統的崩潰並未逆轉。但手腕上那團混亂冰冷的戰場邊緣,被“病毒水蛭”撕開的口子裡,終於……有了一點屬於我自己的、微弱而鮮活的溫度在滲透、滋生。
像灰燼裡的……一點火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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