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了多少人?”
“黑壓壓一片,少說幾百號!”牛大指著前樓方向,心有餘悸,“全被薛書帶人堵在滄浪河浮橋那頭了,那群丘八凶得很,嚷嚷著要衝過來。”
太福祥作為朝廷敕封的私人領地,享有”非旨不得擅入”的特權。這在大梁雖非獨一份,卻也足以震懾尋常官吏兵丁。
牛大能提前得知消息,正是有外圍眼線見官兵氣勢洶洶直撲太福祥,飛馬報信所致。
“柴家能惹什麼麻煩?”秦文皺眉思索,瞬間抓住了關鍵,“他們是皇家禦用匠戶,按律隻能為朝廷效力……莫非是有人借他們投奔太福祥一事做文章?”
“東家明鑒!”牛大用力點頭,“定是眼紅咱們接了朝廷甲胄的單子,又得了柴家這寶貝疙瘩!”正說著,一名身著製式皮甲的通信兵疾步入內,單膝跪地:
“報東家!浮橋對岸乃玉城飛騎部人馬!為首軍官聲稱奉玉城府衙公文,緝拿反賊柴啟明全族歸案,要求我們即刻交人。”
“公文?可驗看過?所犯何罪?”秦文追問,商人本能讓他首先質疑程序的合法性。
“回東家,對方隻揚言有公文,卻拒不示人。隻一味叫囂交人,態度蠻橫。”通信兵憤然道。
秦文眼神一冷。既不按規矩出示公文,又強闖私人領地在前,這飛騎部行事,透著股跋扈和蹊蹺。”寒雷!”他果斷下令。
“末將在。”寒雷早已聞訊趕來。
“點五十名精銳,隨我前往浮橋!記住,披甲執銳,弓弩上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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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十人?”牛大失聲驚呼,“東家,對方可有數百之眾!”
秦文翻身上馬,嘴角勾起一絲冷冽的弧度:“又不是去屠營滅寨,人多何用?是去講‘道理’的,帶多了,反倒顯得我們心虛,仗勢欺人。”他深知,在私人領地的法理優勢下,精準的威懾比人海堆砌更有效,也更符合他”有理有據”的商人處事原則。
寒雷動作迅捷,福祥樓內常備的精銳衛隊本就是百戰之兵。片刻間,五十名身著精良皮甲、腰佩鋼刀、背負複合弩的騎兵已在樓下肅立待命。馬蹄聲如悶雷,一行人簇擁著秦文,直奔滄浪河浮橋。
還未到橋頭,遠遠便聽見薛書炸雷般的怒吼響徹河穀:“再敢踏前一步,休怪薛某刀下無情,此乃朝廷欽封之地,爾等想造反嗎?”
隻見浮橋對岸,數百名身著雜色皮甲、打著”飛騎”旗號的兵丁正與橋頭的薛書及數十名太福祥護衛緊張對峙。對方陣形散亂,兵刃出鞘,顯然已嘗試過衝擊,卻被薛書帶人死死釘在橋頭寸步難進。
秦文勒馬停在橋這邊,示意薛書過來。
薛書策馬奔回,臉色鐵青,抱拳道:“東家,這群混賬東西,一到前樓不由分說就動手,砸了鋪子,搶了櫃上剛收的現銀,還把馮五哥和幾個夥計都捆了,若非屬下恰好押運一批銅錠路過撞見,他們怕是早就衝過橋來抓人了。”
“可知對方底細?”秦文聲音平靜,但眼底已凝起寒霜。劫掠前樓,綁他掌櫃,這已不僅是抓人,更是赤裸裸的挑釁和劫掠。
“玉城飛騎部!”薛書咬牙切齒,“玉城守備私自蓄養的爪牙,仗著朝廷默許,在玉城地界橫行霸道、魚肉百姓慣了。隻是不知吃了什麼熊心豹子膽,竟敢把手伸到咱晉城太福祥頭上。”
“公文呢?”
“屁的公文!”薛書啐了一口,“就憑領頭那廝空口白牙!屬下以‘私人領地,擅入者死’的律條相抗,他們才稍有顧忌,否則……哼。”
正說話間,對岸一陣騷動。幾名騎兵眼見浮橋被堵死,竟打馬衝向一側水流較緩、露出大片沙洲的淺灘,試圖涉水強渡!
“東家!快看!他們要繞過來!”薛書急指。
“找死!”寒雷眼中厲芒一閃,動作快如閃電!他瞬間摘下馬鞍旁那造型奇特的複合弩,搭箭、上弦、瞄準一氣嗬成!弓弦震響,一支特製的藍頭紅尾弩箭發出尖銳刺耳的厲嘯,如同索命鬼嚎,瞬間撕裂空氣。
噗嗤。
百餘步外,衝在最前那匹戰馬的頭顱如同熟透的西瓜般被弩箭貫穿!巨大的動能帶著馬屍轟然栽倒河中,鮮血瞬間染紅了一片水域。馬上的騎士慘叫著被甩飛,在冰冷的河水裡掙紮撲騰。
這駭人的一幕讓其餘涉水騎兵魂飛魄散,他們何曾見過如此恐怖、如此精準、如此遙遠距離的致命打擊?發一聲喊,調轉馬頭,連滾帶爬地逃回對岸,狼狽不堪。
寒雷自己也微微一愣。他知道這新式弩箭威力遠超普通弓箭,卻也沒想到竟能一箭斃馬。這效果……太震撼了,他毫不猶豫,再次上弦,冰冷的箭頭瞬間鎖定了對岸那杆高高飄揚的”飛騎”帥旗下的掌旗官坐騎!
“寒雷!”
秦文出聲欲阻,卻已慢了一步!
咻——!
又是一聲淒厲的尖嘯!
砰!
掌旗官胯下的戰馬應聲而倒,帥旗轟然傾覆。整個飛騎部陣營如同被投入巨石的沸水,徹底炸了鍋。前麵的人驚恐萬狀地向後擠,後麵不明所以的人還在往前湧,陣型大亂,人喊馬嘶,亂成一團。
秦文見狀,知道寒雷這兩箭已將己方的實力和決心展現得淋漓儘致。他深吸一口氣,氣沉丹田,洪亮的聲音借助河穀的回音,清晰地傳遍對岸:
“飛騎部的人聽著!某乃太福祥東主秦文。”
“爾等無憑無據,擅闖私人封地,劫掠商鋪,捆綁良民,已是目無王法。”
“如今更欲持械強衝,形同造反。”
“我太福祥受皇恩浩蕩,在此開基立業,豈容爾等撒野?”
“現在,立刻,全軍後撤三裡!”
“讓你們主事之人,持公文印信,單獨過橋來與我說話。”
“若再敢踏前一步,或傷我太福祥一人一物……”
秦文的聲音陡然轉寒,帶著冰冷的殺意:
“方才那兩匹倒斃之馬,便是爾等下場,勿謂言之不預。”
秦文的話語如同重錘,狠狠砸在對岸每一個飛騎部兵丁的心頭。看著河中那兩匹兀自抽搐流血的馬屍,聽著那令人頭皮發麻的弩箭尖嘯猶在耳畔,再無人敢懷疑這威脅的真實性。恐慌如同瘟疫般蔓延,士兵們不由自主地開始後退,擠作一團,再無人敢叫囂衝鋒。
混亂中,一個色厲內荏的聲音從對岸一堆用作修橋材料的亂石後傳來,帶著明顯的顫抖和心虛:
“秦……秦文,你……你休要猖狂,仗著幾件奇技淫巧的兵器就想嚇退我飛騎部?做夢,我等奉命捉拿朝廷欽犯柴啟明,你包庇反賊,阻撓官差,便是同罪,識相的速速交人,否則大軍壓境,叫你太福祥片瓦不留。”
這聲音雖大,卻因躲在石後不敢露頭而顯得底氣全無,更像是一頭受傷野獸的哀號。秦文冷笑一聲,對方連露臉對峙的勇氣都沒有,隻敢躲在石頭後麵放狠話,其虛實已然暴露無遺。
他不再理會,轉頭對薛書和寒雷低聲道:“穩住陣腳。薛書,你帶人守死橋頭,擅闖者,殺。”
“寒雷,神弩手盯死對麵軍官和掌旗的,誰敢冒頭,先射馬,再射人!”
“是,“兩人齊聲應命,眼中戰意升騰。寒雷更是將冰冷的目光掃向對岸亂石堆,手中複合弩穩穩端起,那尖銳的箭鏃在陽光下閃爍著致命的寒光,無聲的死亡威脅籠罩著對麵每一個敢於妄動之人。
滄浪河兩岸,氣氛凝重如鐵。一邊是嚴陣以待、殺機凜然的太福祥精銳;一邊是驚魂未定、進退失據的飛騎部烏合之眾。一場更大風暴的序幕,已被這驚弦之箭,悍然拉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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