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鐵…艾莎…幫我…”林默的意識發出無聲的請求,將所有的意誌集中,引導向汙晶星骸烙印和艾莎碎片,試圖穩定自身意識,抵禦可能的汙染反噬。
他驅動著最後殘存的一絲微弱意誌電流,並非去活動肢體,而是如同最精密的探針,極其艱難地、一點一點地“掃描”著自身軀體內部,以及與之接觸的逃生艙地板…尋找著可能存在的、神經鏈接設備的能量回路或信號接口!
時間在黑暗與死寂中流逝。每一次意誌的延伸,都如同在泥沼中跋涉。汙晶星骸的烙印在意誌驅動下微微震顫,逸散的汙染低語被強行壓製。艾莎碎片的光芒微弱卻穩定地閃爍著,提供著數據層麵的指引。
終於!
在扭曲變形的右臂肩關節深處,一個幾乎被鏽蝕和結構變形徹底掩埋的、極其微小的信號耦合點,被林默的意誌“觸碰”到了!這耦合點,似乎連接著逃生艙地板下的某個線路!是當初“鐵疙瘩”被拋飛撞擊時,殘骸嵌入逃生艙結構,意外形成的物理連接點!
找到了!
林默毫不猶豫!將所有的意誌、所有的希望、所有的風險,全部凝聚成一股純粹的連接請求,如同投入深淵的石子,狠狠“撞”向那個微小的信號耦合點!同時,引導汙晶星骸烙印的力量護住意識核心,艾莎碎片的光芒籠罩其上!
嗡——!!!
林默的意識猛地一沉!如同墜入冰冷的深海!
不再是黑暗!不再是死寂!
眼前如果還能稱之為“眼前”)炸開一片無邊無際的、由扭曲的數據流和破碎的神經信號構成的…荒原!
荒原的背景是不斷崩壞又重組的、鏽蝕的金屬網格象征著鐵疙瘩殘軀的狀態)。天空是翻滾的、暗紫色的汙染雲層汙晶星骸烙印的映射)。腳下是龜裂的、流淌著微弱乳白色數據流的貧瘠大地艾莎碎片的光芒)。遠處,矗立著一座巨大、冰冷、不斷向內坍縮的暗灰色高塔卡戎的熵滅詛咒陰影)!
這就是他的意識…或者說,他與逃生艙殘留神經接口強行連接後,形成的…神經意識空間!一個映射了他當前存在狀態的、危機四伏的內心荒原!
在這裡,他重新“擁有”了感知!但這感知充滿了痛苦:鏽蝕網格的滯澀感、汙染雲層的冰冷壓迫、熵滅高塔散發的衰敗氣息…無不折磨著他。
但同時,他也“感知”到了!
在荒原的極遠處,在那片龜裂大地的儘頭,似乎有…極其微弱、卻異常活躍的…弦波信號在閃爍!混亂、嘈雜、充滿了各種生物的情緒雜波…是黑市的頻率!是外界的信號!通過逃生艙可能殘留的、極其微弱的接收裝置,被神經接口捕捉,投射到了這片意識荒原!
連接!他真的連接到了!
不是物理的移動,而是意識的感知!他“聽”到了黑市模糊的喧囂!“看”到了那片混亂的弦波海洋!雖然遙遠,雖然模糊,但那是…外界!是生機!
一股難以言喻的、混雜著激動與辛酸的暖流,瞬間衝垮了冰冷的絕望!他像一個在沙漠中瀕死的旅人,終於看到了遙遠地平線上的綠洲輪廓!哪怕隻是海市蜃樓,也足以點燃生的希望!
他嘗試著,在這片神經荒原中“移動”意識,想要更靠近那代表黑市信號的弦波海洋。
然而,就在他意念微動的刹那——
天空的汙染雲層猛地翻湧!一道暗紫色的汙染閃電狠狠劈下!腳下的乳白色數據流瞬間被汙穢侵蝕!遠處的熵滅高塔更是爆發出強烈的吸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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強行連接和意識活動,引動了汙染與詛咒的反噬!整片神經荒原瞬間變得狂暴而危險!林默的意識如同怒海中的小舟,隨時會被撕碎!
恐怖的汙染風暴在神經荒原中肆虐!林默的意識艱難地維持著存在,如同風暴中的燭火。靠近黑市信號的嘗試被迫中斷,甚至連接本身都變得岌岌可危!
連接到了…卻無法觸碰…
感知到了…卻無法回應…
這…就是極限了嗎?
就在意識即將被汙染風暴徹底吞沒的刹那,林默猛地停止了“靠近”的嘗試!他不再向外索求,而是將所有的意誌,狠狠地…向內收斂!如同在風暴中抱緊礁石的落水者!
他不再試圖感知那遙遠的黑市信號,而是將全部的意識感知,凝聚在腳下這片龜裂的、流淌著艾莎碎片數據流的大地上!凝聚在自身意識存在的這個…點上!
他不再“移動”,而是…紮根!用意誌,在這片映射著自身存在的神經荒原中,狠狠地…錨定自己!
`“…我在這裡…”`一個無聲的意念,如同宣言,在狂暴的荒原中升起。
`“…我是林默…”`(意念掃過汙晶星骸烙印)
`“…我是…鐵疙瘩…”`(意念掃過鏽蝕的金屬網格)
`“…我承載著艾莎的回響…”`(意念融入腳下的乳白數據流)
`“…我背負著老鐵的請求…”`(意念對抗著熵滅高塔的吸力)
`“…我記錄著歸墟的謊言…”`(意念刺向翻湧的汙染雲層)
`“…我感知痛苦…我選擇抗爭…我在此刻…連接著自我的存在…”`
`“…此身雖為廢鐵…此心…依然…是人——!!!”`
這意念,並非力量,而是存在的宣告!是對老鐵“行為錨點”的終極踐行!是向這片試圖吞噬他的神經荒原發出的…人性回響!
奇跡發生了!
隨著這存在宣告的發出,腳下那片龜裂的大地,流淌的艾莎數據流猛地明亮起來!如同溫潤的泉水,滋養著林默紮根的意識!那翻湧的汙染雲層,似乎被這純粹的存在宣告所“乾擾”,劈下的閃電出現了紊亂!甚至那熵滅高塔的吸力,也出現了一瞬間的…凝滯!
風暴依舊,危險仍在。但林默的意識,如同在荒原中釘下了一根無形的錨!雖仍承受衝擊,卻不再隨波逐流,不再被輕易撕碎!
他站在風暴的中心,意識清晰,感知著痛苦,也感知著自身存在的頑強。他不再試圖靠近那遙遠的黑市信號,而是…靜靜聆聽!讓那混亂、嘈雜、卻充滿生機的弦波頻率,如同遙遠的背景音樂,傳入他錨定的意識核心。
這連接,不再是索取,而是…見證!見證著外界的存在,也見證著自身在絕境中…依然活著!依然…像人一樣…感受著、抗爭著、存在著!
黑暗的逃生艙內,扭曲的“鐵疙瘩”殘軀依舊冰冷死寂。但在那無人能窺探的意識深處,在那片狂暴的神經荒原中,一點由存在宣告點燃的、非黑非白的人性微光,穿透了汙染的風暴,如同永恒的孤星…頑強地照耀著。
冰冷的意念,在荒原與鐵軀中同時回蕩)
“…像人一樣活著…”
“…原來…就是…在絕對的黑暗裡…對自己說…‘我在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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