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銀證轉賬的顫抖
狂風在醫院外肆虐,暴雨如注,豆大的雨點像子彈般狠狠砸向醫院的玻璃幕牆,發出劈裡啪啦的聲響。陳默蜷縮在醫院消防通道的角落裡,周圍彌漫著刺鼻的消毒水味和令人窒息的壓抑氣息。頭頂的應急燈閃爍著微弱的光,在他臉上投下一道道陰影,更襯得他麵容憔悴,雙眼布滿血絲。手機屏幕散發著冷光,照亮了他疲憊不堪的臉龐。“您尾號8877的賬戶到賬.88元”,這條到賬短信如同刺目的閃電,瞬間刺痛了他的雙眼。窗外,暴雨無情地砸在救護車頂棚上,發出沉悶的咚咚聲,與護士站此起彼伏的叫號聲、急救車尖銳的警報聲交織在一起,如同一把把尖銳的針,直直往他腦仁裡鑽。
“陳先生,您嶽母的胃癌手術最遲明天交錢。”主治醫師的話猶如一聲炸雷,在陳默耳邊不斷回蕩,讓他的心猛地一緊,好似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狠狠攥住。他哆哆嗦嗦地點開招行app,屏幕上顯示著林薇辛苦攢了五年的嫁妝錢——正好.88元。回想起這五年,林薇省吃儉用,不舍得買一件新衣服,不舍得吃一頓好飯,就盼著能早日湊齊浦東學區房的首付,給未來的孩子一個好的生活環境。這筆錢,承載著他們一家人對未來的美好憧憬,占首付計劃的13.7。可如今,嶽母的病情危急,躺在病床上痛苦呻吟,生命危在旦夕,這筆錢似乎不得不被賦予新的用途。e彈了出來。陳默被這突如其來的震動嚇得渾身一顫,差點把手機扔出去。他慌亂地掛斷電話,手心早已被汗水濕透,在屏幕上糊成一片。他心裡清楚,林薇對這筆嫁妝錢寄予了多大的期望,要是知道他動了這筆錢,一定會傷心欲絕。微信緊接著跳了出來:
【林薇】我媽的檢查報告你放哪了?
他咬了咬嘴唇,下唇都被他咬得泛白,手指顫抖著回消息:“辦公室呢,明天帶過來。”然而,他的手指卻像是不受控製一般,不由自主地滑向股票軟件,飛快輸入券商賬號。“也許炒股能讓這筆錢翻倍,既能救嶽母,又能不耽誤買房。說不定這就是老天爺給我的一次機會,讓我能解決所有問題。”陳默在心裡瘋狂地給自己找著借口,試圖說服自己。
“哥們,創業板權限開了沒?”一個穿著筆挺西裝的券商客戶經理小李突然冒了出來。小李頭發梳得油光水滑,一絲不亂,臉上掛著職業性的微笑,遞過印著“開戶即送eve2”的傳單。陳默定睛一看,想起這人是上次在營業部見過的。在這絕望的困境中,他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把抓住小李的胳膊,急切地問道:“代碼能買嗎?”
小李眼神閃爍,目光遊移不定,眼珠子滴溜亂轉:“要轉戶到我們這才能買創業板...”突然,他壓低聲音,神神秘秘地湊到陳默耳邊說,“您現在轉18萬進來,我特批給您開權限!”
轉賬界麵彈出時,陳默的手指懸在確認鍵上,遲遲不敢按下。嶽母化療時那痛苦嘔吐的畫麵突然在他腦海中清晰地回放,林薇哭著說“這筆錢誰都不能動”的聲音也在耳邊響起。陳默的內心在痛苦地掙紮,一方麵是嶽母的生命危在旦夕,急需大量的金錢治療;另一方麵是炒股可能帶來的巨額回報,一旦成功,所有問題都將迎刃而解。
“快轉啊!”小李急得直跺腳,雙手在空中揮舞,手指著手機,“江瀚新材馬上封板了!錯過了這次,你會後悔一輩子!”就在這時,vip室突然爆出一陣歡呼,幾個土豪晃著勞力士走了出來,臉上洋溢著得意的笑容,嘴裡大聲叫嚷著:“今天又吃20厘米大長腿!”
陳默的眼睛瞬間紅了,像是被熊熊燃燒的欲望之火點燃。他咬了咬牙,臉上露出決絕的神情,按下了指紋。進度條卡在99時,彈窗閃出紅色警告:【該券商不支持創業板交易】,可此時的陳默已經被貪婪徹底衝昏了頭腦,他看都沒看,就當成廣告叉掉了。
“成了!”小李拍了拍他的肩膀,臉上露出一絲不易察覺的狡黠,那笑容如同狡猾的狐狸。“明天等漲停吧!”說完,轉身就鑽進vip室,陳默隱約聽見他跟經理討論分成的對話。
手機突然響起刺耳的鈴聲:
【上海市精神衛生中心】
陳默剛要接,護士衝進樓道,神色慌張地大喊:“3床家屬!病人吐血了!”他像瘋了一樣撞開安全門狂奔,腳步踉蹌,差點摔倒。慌亂中,他根本沒看見微信彈出的新消息:
【招商證券】尊敬的客戶,您購買的因權限不足已自動撤單...
當陳默趕到嶽母病房時,醫生正緊張地進行搶救,護士們在一旁忙得不可開交。林薇也匆匆趕到,她的頭發有些淩亂,眼神中充滿了疑惑和不安。她看著陳默,嘴唇動了動,似乎想問什麼。就在這時,陳默的手機再次響起,是券商客服打來的電話。電話接通後,客服告知他轉戶失敗的消息。陳默握著手機的手無力地垂下,臉上的表情瞬間凝固,內心充滿了絕望和懊悔......與此同時,病房外傳來一陣喧鬨聲,似乎有人在爭吵,一個陌生的聲音大聲喊道:“陳默!你給我出來!”陳默和林薇對視一眼,眼中滿是驚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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