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像不對。
話出口後，我隱約覺得不該在這時候說這種話。可說出來後，偏偏又舒服不少。而且，真想親就直接親了，乾嘛要問她？
“我——”剛想開口解釋，但話到嘴邊再次卡住，大腦再次一片空白。我要解釋什麼？
下意識想看清董姝予的表情，可又猛地湧上一股失重感。這次眼前不僅出現黑點，連視覺都開始晃動。這突如其來的失控讓我恐慌，心裡卻又不甘。
強撐著捂住胸口，我咬緊下唇，再次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想強行壓下這陣不適……
強烈的身體不適讓我顧不上董姝予了。身體的失控讓我陷入恐慌——自己是不是要死了？
我下意識想抓她的手，卻握了個空。慌忙睜眼，才發現她已退開好幾步，正一臉不可思議地望著我，眼裡除了擔憂，更多的是驚恐與茫然。
心裡又一陣迷茫：不該是這樣的吧？我嚇著她了？
“沒……，”‘事’字還沒出口，視線裡的董姝予猛地又退了一步。
目光垂下去，看到她光潔的腳踝沒穿鞋，隨著她下意識的縮腳動作，我心底泛起一陣苦澀。
我慢慢移開目光，莫名覺得腦子好像轉不動了。屋裡的空氣也仿佛變得沉悶。心裡的失落感湧上來，讓我覺得……好像也沒什麼好想的了。剛才那通莫名其妙的操作，大概把一切都搞砸了。
無聲地歎了口氣，我起身想去洗把臉。
站起來才發覺身體僵硬得厲害。猶豫了一下，還是機械地拿起煙。這時，耳邊才傳來董姝予帶著顫音的詢問：“你怎麼了？”
我沒理會她，拿著煙，掃了眼房間，走到窗邊，慢慢把窗簾拉開一角。意外的是，窗外的夜色很好。酒店靠著主乾道，雖然已是深夜，但路燈亮著。
2005年的天空還很清澈，夜幕裡繁星挺亮。
點上煙，身後傳來極力壓抑的抽泣聲，我心裡一陣茫然，本能地想去安慰她。
可腦海裡閃過剛才董姝予眼中那掩飾不住的惶恐，還有她下意識躲避的樣子……我不禁緊緊抿起了嘴角。
“就這樣吧。”我默默抬頭望著夜空，又吸了口煙。嗓子乾得厲害，生硬地咽了口唾沫，喉間像被刀劃過似的疼，一股涼意從心底漫開……
側了側頭，再次吸了口煙。聽著斷斷續續的抽泣聲，隨著煙霧緩緩吐出，一陣恍惚。
這一刻，腦海裡突然閃過一個念頭——董姝予和彆人有什麼不同？還不是生氣了就哭鬨，然後鬨分手？最後老死不相往來？
奇怪的是，我現在有種強烈的念頭：想回家。但我走了，董姝予呢？
她怎麼不走？都已經鬨成這樣了……還能哄好麼？我覺得哄不好了。那她不應該摔門而去麼？
這一刻自己出奇地冷靜。我扭頭看向董姝予，她仍站在原地，但現在麵向我，臉上又哭花了，眼睛紅得好像有點腫？
她穿著我晚上新買的睡衣，我的視線在桌上的零食上頓了頓，又轉向她的隨身包。
心中恍然：她能去哪？這地方沒車。可能剛才我那意外的反應讓她覺得陌生，甚至害怕。而且，這個城市對她來說是完全陌生的。
目光再次落在董姝予臉上，我陷入思索。皺著眉，忍著腦中隱隱傳來的針紮般的刺痛。緊接著，耳邊的哭聲好像又大了幾分……
這一刻才感覺到意識徹底回歸。目光再次聚焦，發覺董姝予一邊抽泣一邊抹著眼淚，似乎眼淚糊住了視線，她正想擦乾看清。
我沒動。直到她抽噎著，盯著我反複打量，再次露出疑惑的表情，我才儘量用輕緩的語氣問：“送你回家？”
董姝予聽到我的問話，身子顫了顫。半晌後，才同樣沙啞地應了聲：“好。”
心中再次泛起涼意，莫名覺得又不對。
送了之後呢？忍著咽喉的緊澀，我生硬地吐出兩個字：“不，不行！”
說完，胸口再次發悶。這種感覺讓我沒敢多想，也顧不上考慮合不合理，憑著那股直覺強行解釋：“沒車，太晚了，明天！”
說完後，那陣不適感又緩緩散去。
我揉著胸口看向董姝予，意外地發覺她連抽噎都停止了。她抿著嘴盯著我，之前臉上的害怕、不安、手足無措這些情緒全都不見了，現在眼裡隻剩下濃濃的不解。
然後就看到她肩膀微微顫了顫，最後一臉複雜地輕聲問了句：“解離？你……”
我看著她飄忽的眼神，微微側頭，有些疑惑她的反應。剛要開口詢問，就見她長呼了口氣，猛然跳下床。
接著，在我驚詫的目光中，她裸著腳踝迅速跑到我麵前伸手摸了摸我的額頭，然後小心翼翼地把手又探向我的心口，緊張地望著我。
看著她滿臉緊張的樣子，我也想跟著緊張起來，但發現情緒幾乎沒什麼波動，心裡又是一片茫然。於是嘗試著重新調動情緒，遲疑著問：“怎麼樣？死了嗎？”
說這句話的時候，跟往常完全不同。
我不是想逗她，甚至壓根沒想逗她的念頭。說出來時自己也沒帶任何情緒，就是覺得好像該這麼說，機械地就脫口而出了。但沒想到，她“哇”的一聲又哭了，聲音比之前還大……
奇怪的是，這話一說完，身體反而有種奇異的痛快感。甚至看著哇哇大哭的董姝予，我反而找回了一點情緒。思索了一下，立刻反應過來自己該乾什麼了。
心裡帶著試探與驗證的念頭，我盯著董姝予，看著那張又哭花的臉，沉聲道：“哭這麼傷心，看樣子是死了。幫我告訴董姝予，我很喜歡她。”
說完後心抽了一下，然後又感覺一陣輕鬆，好像這句話早就該說，但心中又帶著一懊惱和解脫的複雜情緒。
看著董姝予臉上複雜的情緒，我嘗試扯出一絲微笑。腦子裡再次琢磨起剛才那種莫名的感覺——因為心裡有了個模糊的猜想：既然直接說喜歡她沒事，那剛才為什麼會身體不適？
我也許……就輕輕想一下？上次是直接說出口，這次隻想……試試看，應該不會有事吧？
於是，我腦中默想著對她的感覺：自己確實很喜歡她，沒問題的！這本身就沒撒謊。帶著心裡的困惑，我又試著比較現在說出口的“很喜歡她”和剛才的表達有什麼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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