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沒有立刻進來,隻是用那雙燃燒著怒火、如同深淵般的黑眸,死死地盯著站在玄關處的林晚。那目光,像是要將她整個人生吞活剝,一寸寸地淩遲。
“顧總真是好興致,深夜不請自來,擅闖民宅?”林晚迎著他的目光,毫不退縮,聲音冷得像冰。她背脊挺得筆直,睡袍的帶子隨意係著,露出纖細的脖頸和鎖骨,在昏暗的光線下,脆弱又帶著一種不屈的倔強。
顧淮深猛地一步跨了進來,沉重的實木大門在他身後“砰”地一聲被他反手狠狠甩上!巨大的聲響在空曠的玄關處回蕩,震得人心頭發顫。
他逼近一步,強大的氣場如同實質的牢籠,瞬間將林晚禁錮在原地。兩人之間的距離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灼熱的呼吸。他身上濃烈的酒氣和那股壓抑不住的狂暴怒意,幾乎讓林晚窒息。
“擅闖民宅?”顧淮深低低地笑了起來,笑聲裡卻毫無溫度,隻有刺骨的寒意和嘲諷。他猛地伸手,快如閃電,一把攫住了林晚纖細的手腕!力道之大,仿佛要捏碎她的骨頭!
“啊!”林晚痛呼一聲,猝不及防,被他巨大的力量拽得一個趔趄,整個人幾乎撞進他堅硬的胸膛!
“林晚!”顧淮深低下頭,灼熱的氣息噴在她的耳廓,聲音如同地獄傳來的低吼,充滿了被背叛的狂怒和一種近乎偏執的占有欲,“五年!你帶著我的孩子消失了五年!現在,你告訴我這是擅闖民宅?!”
“你的孩子?”林晚強忍著腕骨傳來的劇痛和被他氣息籠罩的眩暈感,猛地抬起頭,墨色的眼眸裡燃燒起同樣熾烈的火焰,那是被徹底激怒的恨意和冰冷的嘲諷,“顧淮深,你憑什麼認為那是你的孩子?憑你五年前親手把我送進地獄?還是憑你在我父親靈堂前說的那些‘證據確鑿’?!”
她的質問,字字如刀,狠狠紮向顧淮深心底最深的痛處和那從未消散的疑雲。他眼底的怒火瞬間被更深的混亂和痛苦取代,攫住她手腕的力道卻更加收緊,仿佛要將她揉進骨血裡。
“那孩子……”顧淮深的喉結劇烈地滾動了一下,聲音嘶啞得可怕,他死死地盯著林晚的眼睛,試圖從她冰冷決絕的眼神中找到一絲破綻,“他……他幾歲?!他叫什麼?!”
就在這時,兒童房的門,被悄悄拉開了一條縫隙。
一個小小的身影,抱著他那本厚厚的素描本,赤著腳,悄無聲息地站在了昏暗的走廊陰影裡。童童似乎被剛才巨大的關門聲驚醒,他不放心媽媽。
他看到了玄關處糾纏在一起的兩個人影——那個可怕的、讓媽媽變得冰冷的“壞人”叔叔,正死死地抓著媽媽的手腕!媽媽看起來很痛!
童童的大眼睛裡瞬間充滿了巨大的驚恐和無措。他小小的身體開始劇烈地顫抖,小嘴張開,卻發不出任何聲音,隻有無聲的淚水洶湧地滾落。他下意識地抱緊了懷裡的素描本,小小的手指用力到泛白,像是抓住了唯一的依靠。
顧淮深似乎感應到了什麼,猛地轉頭,目光如同利箭般射向走廊陰影裡的那個小身影!
當他的視線再次撞上童童那張酷似自己、此刻卻布滿淚痕和恐懼的小臉時,一股難以言喻的、混雜著劇痛、暴怒和一種近乎本能的、血脈相連的悸動,如同海嘯般再次席卷了他!攫住林晚的手,竟不由自主地鬆了一瞬。
林晚也看到了童童!她的心臟瞬間提到了嗓子眼!
“童童!回去!”林晚的聲音因為恐懼和焦急而陡然拔高,帶著前所未有的嚴厲!她猛地掙脫開顧淮深鬆懈的鉗製,不顧一切地衝向童童,想要將他護在懷裡,隔絕那道可怕的目光!
然而,就在這電光火石、極度混亂的一刹那——
“啪嗒!”
童童懷裡的素描本,因為他劇烈的顫抖和用力,掉落在了冰冷的地板上。
厚厚的本子攤開。
借著玄關昏暗的燈光,可以清晰地看到,攤開的那一頁上,用稚嫩卻充滿力量的筆觸,畫著一幅讓人心臟驟停的畫麵:
一片深沉的、如同墨染的夜空下,一朵巨大、妖冶、形態奇特的紫色煙火,正在盛放!
那煙火的形態,詭異而熟悉,如同一個烙印,瞬間擊中了顧淮深記憶深處最隱秘、最痛苦的角落!
顧淮深的瞳孔,在看清那幅畫的瞬間,猛地收縮到極致!
他高大的身軀如同被無形的巨錘狠狠擊中,劇烈地晃了一下!
所有的怒火、質問、狂暴……都在這一刻被這幅來自“緘默星辰”的圖畫,徹底凍結!
他死死地盯著地上那幅畫,臉色在昏暗的光線下,瞬間褪儘了最後一絲血色,變得慘白如紙。
那眼神,不再是狂怒,而是……一種深入骨髓的、無法置信的劇痛和……滅頂的恐懼?!
整個空間,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隻有童童壓抑的、無聲的抽泣聲,在冰冷的空氣裡微弱地回蕩。
林晚將兒子死死護在身後,驚疑不定地看著顧淮深那如同見了鬼般的、失魂落魄的神情,又低頭看了一眼地上那幅童童畫的紫色煙火……一個巨大的、讓她渾身發冷的疑問,猛地竄上心頭:
他……為什麼會對這幅畫,有如此劇烈的反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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