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家堂屋裡的煤油燈結著燈花,燈芯爆出的火星落在供桌上,映得觀音像的金漆臉泛著詭異的光。秦淮茹攥著衣角蹲在灶台前,聽著母親用擀麵杖敲著陶盆:\"死丫頭,彆以為我不知道你那點心思!城裡的姑爺是好嫁的?\"
陶盆裡的玉米糊糊冒著泡,熱氣模糊了秦淮茹的視線。她想起賈東旭第一次來提親時,袖口磨出的毛邊——那身藍色工裝洗得發白,卻比村裡後生的粗布褂子體麵多了。媒婆說賈家有台嶄新的縫紉機,是用撫恤金買的,這話像根針,紮得她心裡癢癢的。
\"娘,\"她忽然站起身,圍裙上的麵疙瘩簌簌掉落,\"賈東旭是三級鉗工,以後能轉正的!\"話音未落,就被父親劈頭蓋臉一頓罵:\"轉正?城裡的工作是天上掉下來的?我可聽說了,那賈家有個厲害的婆婆,你嫁過去就是去當牛做馬!\"
窗外傳來梆子聲,更夫拖著長腔喊著\"夜——半——三——更——\"。秦淮茹摸著藏在枕頭下的花手絹,那是賈東旭偷偷塞給她的,上麵還帶著淡淡的機油味。她想起相親那天,易中海遞過來的搪瓷杯裡泡著麥乳精,那甜香讓她想起去世的姥姥——老人家臨終前還念叨著,想喝口城裡的麥乳精。
四合院的清晨總混著煤煙味。何雨柱蹲在灶前生火,火柴擦燃的瞬間,映得他腕間的刀疤泛著淡紅。昨天夜裡楊佩元差人送來的蠟丸還揣在懷裡,裡麵用蠅頭小楷寫著\"穿山甲餘孽已肅清,軍管會明日清查流動人口\"。他將野山參切片放進陶釜,蒸汽升騰時,聽見中院傳來賈張氏的叫罵聲:\"秦淮茹那個小賤人,就是看我們家沒本事!\"
賈東旭縮在被窩裡,棉襖扣子錯扣了兩顆。他盯著房梁上的蜘蛛網,想起秦淮茹低頭時露出的後頸——那片皮膚白得像新蒸的饅頭。昨天夜裡母親捶著床板說:\"秦家人說了,沒工作就免談!\"這話像塊冰,把他心裡那點熱乎氣全澆滅了。
\"東旭!還不起來上班?\"易中海的聲音隔著窗戶紙傳來,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賈東旭猛地坐起,腦袋撞在床板上發出\"咚\"的聲響。他摸著腫起的額頭走到水缸邊,冰涼的井水潑在臉上,卻驅不散腦子裡盤旋的念頭——要是真娶不上秦淮茹,這輩子可就完了。
何雨柱背著帆布包走出院門時,正看見易中海拽著賈東旭的胳膊往外走。武師的袖口磨出個洞,露出裡麵漿洗得發硬的襯裡。\"柱子去上班了?\"易中海主動打招呼,煙袋鍋子在石牆上磕得山響,\"昨兒我燉了鍋排骨,有空來家裡嘗嘗。\"
何雨柱點點頭,目光卻落在賈東旭身上。小夥子眼下青黑,棉襖前襟沾著塊可疑的汙漬,像是夜裡蹭到了燈油。\"賈哥臉色不太好,\"他故意放慢腳步,\"是不是沒睡好?\"
賈東旭張了張嘴,卻被易中海搶先打斷:\"年輕人覺少,沒事。\"武師的手指掐著賈東旭的胳膊,力道大得讓小夥子齜牙咧嘴。何雨柱瞧著兩人走遠的背影,忽然想起楊佩元說的\"螳螂捕蟬黃雀在後\"——易中海這老狐狸,怕是早就看穿了秦家的心思。
鴻賓樓後廚的蒸汽裹著蔥香撲麵而來時,何雨柱正在片裡脊肉。菜刀在他手中翻出朵銀光,肉片薄得能透過光。掌勺劉師傅叼著旱煙湊過來,煙袋鍋子指著窗外:\"瞧見沒?街口新來了倆穿藏青製服的,盯著咱們後廚呢。\"
何雨柱順著方向望去,隻見槐樹影裡站著兩個男人,袖口的折痕挺括得像刀片。他想起懷裡的蠟丸,指尖不自覺地摩挲著圍裙上的刀疤。這時學徒工氣喘籲籲地跑來:\"柱哥,前堂有位先生點了道"龍虎鬥",指定要你掌勺!\"
\"龍虎鬥\"是道功夫菜,用蛇肉和貓肉同燉,講究刀工火候。何雨柱走進食材間時,看見冰櫃角落裡凍著隻黑貓,爪子上還纏著根紅繩——那是他昨天在亂葬崗撿到的,貓脖子上的傷痕像是匕首劃的。他想起李奶奶說的\"穿山甲餘孽善用短刃\",忽然覺得這道菜來得蹊蹺。
廚房裡,何雨柱將蛇肉切成寸段,貓肉用花雕酒醃著。蒸汽模糊了視線,他趁機從空間裡取出株百年首烏,切片時滲出淡紫色的汁液。係統提示音在腦海裡響起:
【廚藝+2】
【廚藝+2】
菜出鍋時,蛇肉酥爛,貓肉細嫩,首烏的藥香混在湯汁裡,竟有種奇異的回甘。何雨柱端著菜走出後廚,看見包間裡坐著個戴金絲眼鏡的男人,手指上的玉扳指在燈光下泛著幽光——那是軍管會的特派員,上次在楊佩元家見過。
\"何師傅手藝果然名不虛傳。\"特派員夾起塊貓肉,忽然壓低聲音,\"聽說你跟太元武館的楊老走得近?\"何雨柱遞過毛巾的手頓了頓,看見特派員袖口露出的手表——那是塊瑞士產的\"英納格\",在這年頭比金條還稀罕。
回到後廚時,劉師傅正在收拾冰櫃。\"柱哥,\"他忽然湊近,\"剛才那先生走的時候,塞給我這個。\"掌勺師傅攤開手掌,裡麵是顆油亮的花生,花生殼上用指甲劃著個\"山\"字。何雨柱的心猛地一沉,想起楊佩元燒掉的那張朱砂紙條。
下班時,夕陽將胡同染成血色。何雨柱路過煤場時,看見李奶奶蹲在牆根下擇菜,菜籃裡混著幾株九節菖蒲——那是給楊佩元熬藥用的。\"柱子,\"老人頭也不抬,\"賈東旭今兒在廠裡差點出事兒,銑刀差點削掉手指頭。\"
何雨柱點點頭,摸出懷裡的蠟丸塞進菜籃。他想起賈東旭魂不守舍的模樣,忽然覺得這四合院的渾水,比城外的匪患更難趟。走到院門口時,正聽見賈張氏在罵街:\"秦淮茹那個小蹄子,就是看上村支書家的新拖拉機了!\"
西廂房的油燈亮起時,何雨柱正在研讀《俄語速成》。書頁間夾著的字條上寫著\"援建專家下周到京\",這是楊佩元今早讓人送來的。他想起賈東旭渴望的眼神,想起易中海掐著徒弟胳膊的力道,忽然合上書頁——或許,給秦淮茹找份工作,並非難事。
窗外傳來梆子聲,更夫喊著\"夜——裡——安——靜——\"。何雨柱吹滅油燈,黑暗中,他的眼神亮得驚人。明天,該去見見那位軍管會的特派員了,順便……幫賈東旭想想辦法,畢竟,這院子裡的戲,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