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到了年關阿義的爺爺去世,爸爸帶著小義去侯家想借一點錢發送老人,可那侯家的大公子說這年關當頭借錢不吉利,不借!把這阿義父子兩人連推帶搡轟出了大門,那侯家看院的大黑狗,狗仗人勢,汪汪地大叫,趁阿義父子倆不注意,猛撲上去狠狠的在阿義的小腿上咬了一口。民間有個偏方說是被狗咬了,剪幾撮狗毛燒成灰敷在傷處管好,那侯家大門一關連一撮狗毛也不肯給,老爸隻好用草木灰敷在那傷口,傷口爛了化著膿水常年不好,小義疼的死去活來,恨死了侯家大公子。阿義把一個硬蘿卜放在開水裡煮,撈出來用麻繩一道道纏的緊緊的,趁天黑悄悄地溜到侯老爺家門口,去逗那個大黑狗,那條大黑狗一聽外麵有動靜,從那個狗洞裡鑽出來,撲向阿義,阿義順手把那一個開水煮過纏著麻繩的蘿卜朝那大黑狗扔了過去,那大黑狗一看,上前狠狠咬住那蘿卜,結果被卡在嘴裡,燙地這狗雜種是可地打滾,是甩也甩不掉,丟也丟不了,最後夾著尾巴鑽回狗洞,一口犬齒活活的被燙掉,從此以後老老實實趴在那院子裡,再也不敢出來亂叫咬人了。
阿義還不解恨,大年三十晚上悄悄去侯家柴火堆點了一把火,那五六大堆包穀杆垛子,接二連三被引燃,那北風呼呼地一吹,冒著滾滾的濃煙,劈裡啪啦燒的是映紅了半邊天,那是整整燒了一夜,半邊天那是染地通紅通紅的,十裡八鄉的老少爺們都縮著脖子哈著氣揣著袖子出門看熱鬨。侯大公子說了火燒旺運呐,第二天一大清早就接連放了幾大掛鞭炮,說是敬敬火神,給他家帶來了旺運,來年準保是個大豐收年,果不其然,這一年風調雨順是個大豐收年,侯家的糧倉堆的是糧食直往外淌,裝都裝不下,賣上了好價,掙了大錢,侯家上下那是喜笑顏開。
這可真真把小義氣的狠咬牙是直跺腳的,難解心中之恨,每逢三十晚上就悄悄地去給侯家的柴火垛放一把火,一口氣連放了三年,十裡八鄉的鄉民們都傳說,這侯家人肯定是乾了什麼見不得人的事,那一定是得罪了什麼火神了,這就是遭天火啦。四周鄉村的老少爺們鄉裡鄉親的都習慣年三十晚上看侯家著大火,吃完年夜飯都相互議論著,今年侯家能不能著天火啦?過了半夜,還有人向侯家方向探望著,這侯家的大火怎麼現在沒著呢?那有人就要問了,乾嘛燒柴火垛呢?為什麼不去燒侯家的糧倉呢?你傻呀!這你就不懂了?燒了糧倉!侯家拿什麼發工錢,長工們吃什麼?小義一家吃什麼?
侯大公子一看,這還了得?誰如此膽大?敢在老子頭上撒野?這是得罪了誰啦?從第四年開始,年二十開始就派兩個打手拿著火槍守夜,看守著柴火垛,還四處放著狠話,誰要是敢來放火燒他家的柴火垛,不管是誰,那就一槍把他崩了,絕不客氣!這倆小子夜裡天寒地凍,飄著鵝毛大雪,北風像小刀子一樣嗖嗖地刮著,一連七八天凍的差不多鼻子,耳朵,腳趾頭都凍掉,凍地走路都拉不開襠,尿都尿不出來,實在挺不住,大半夜的跌跌撞撞跑回去烤一烤火,喝口酒去去寒。那小義就在馬圈裡住著,外麵是個啥樣?看地是清清楚楚,於是趁機悄悄的溜了出去,在柴火堆上點上一把火,燒它個洪運當頭,燒它個風調雨順的,燒他個龜孫的!侯家大公子氣的是大過年地站在大門口大聲叫罵著,“是哪個缺德的!不得好死乾的?為哈非要燒俺家的柴火垛?俺家怎麼惹著你啦?讓老子逮著你非要扒皮抽筋,燒你全家!”
這四年來一到初一開始,侯家就沒了柴火燒,這寒冬臘月的莊稼人乾了一年的苦力現在都在家裡貓冬呢,誰還會去乾什麼活兒?侯家隻好花高價雇人去田地裡拉柴火燒,更讓侯大公子氣憤的是,柴火才剛剛堆好,還沒有過幾天的功夫,大半夜的又燃起了大火,把那才剛剛堆起的柴火堆燒地是一乾二淨。鄉親們都議論紛紛傳說這是天火,這他們侯家人做了虧心事,傷天害理啦。
第五年,侯家大公子親自出馬,帶著幾個打手,拿著火槍棍棒去看守柴火堆,他可不信這個邪,這那是遭什麼天火?這分明就是那個王八犢子搞地鬼!成心是想跟他對著乾,與他家有仇,想看他家的熱鬨,天剛一擦黑,侯家大公子就朝天“乒乒乓乓“放了那麼兩槍,說這是揚揚虎威鎮鎮場子趕趕邪氣,一連十幾天,寒冬臘月待在室外,沒膝的大雪,呼嘯著北風,零下四十多度,把這哥幾個凍的是臉上都凍出了小水泡,耳朵,鼻子都凍傷,幾乎要凍掉,關節處紅腫,得了急性風濕關節炎,走起路是一瘸一拐的,年三十那夜年夜飯也沒有顧著多吃幾口,幾個人縮頭縮腦跺著腳披著被子,鑽在柴火垛裡背風,抱著酒瓶子冷了就灌一口,好不容易挨到天邊蒙蒙地發亮,哥這幾個這才稍稍鬆了一口氣,這苦沒白受,這個罪沒白遭,今年沒遭天火,這哪來的什麼天火?這明明就是他媽的哪個癟犢子成心放的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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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哥兒幾個回到院子裡用雪死勁搓著凍僵的手腳,總算是喘了一口氣,商量著去鎮裡泡個熱水澡,打算怎麼去玩?怎麼去喝個痛快?去哪爆賭一番?去那個倌子裡泡泡小妞,美美地過個年!這哥幾個正想著美事呢,突然隻見外麵那幾個大柴火垛,呼啦啦大火又起,呼嘯的北風一吹,漫天的火苗,把在附近的馬廄豬圈全給點著,那十幾匹馬兒嘶叫著掙脫韁繩,驚恐的四處狂奔,幾十頭大大小小的豬娃子狂吼著,翻出豬圈跑的到處都是。侯大公子帶著手下四處去尋找那些馬兒,最後才找回幾匹,其它的不知跑到何方。那些跑散的豬娃子才找回了不幾頭,有十幾頭在大野地被野狼掏空了肚子,隻剩下殘肢斷臂一副骨頭架子,還有那幾十頭也不知跑到哪裡去啦?最後不知道進了誰的肚子。
緊挨著馬廄的長工房也被燒的精光,隻剩下冒著黑煙的空架子,侯大公子隻好把幾十號長工都安排在大糧倉庫裡住,阿義一家今年終於住進四處不漏風的屋子裡,可以好好過一個暖冬!沒有豬了,豬圈也燒塌了,找回的那幾頭豬不是被燒破了皮,就是燒掉了耳朵尾巴的,統統都被侯家人宰了個精光,阿義就不用大冬天去放豬了!可是這一年這點豬肉還不夠侯家人自己吃的,因為每年每個給侯家扛活的長工都可以分到一份豬肉,阿義一家人乾了一年苦工,盼的就是到年底能有口肉吃解解饞沾點油星味,現在可好連一根豬毛都沒見著,老爹是跳著腳痛罵那個該千刀萬剮的放火鬼,害得自家過個大年連一口肉也吃不上。
侯家是連年柴火垛燒著天火,燒地是膽戰心驚,搞的是雞犬不寧,這萬一哪天這天火要是燒到自家院裡那可怎麼辦?這鄉裡鄉親都有熱鬨可看,比看大戲還熱鬨,三十晚上侯家必有大火,大夥都盤算著看著等著瞧,這都成了年三十晚上的重頭戲!有個閒人給侯大公子出個餿主意,說是可以到鎮上那個街頭張半仙的攤子前算它一褂,侯大公子也徹底沒招,隻好派人拿著重金找那張半仙去算一卦,張半仙絮絮叨叨,神神經經比劃著,最後用黃裱紙畫了四張避火符,說是把這四張避火符貼在柴火垛的東南西北四個方向,準保能避開天火,過一個平安年。誰知這一年火勢更大,燒地更旺,大火的火苗甚至席卷到了跟前幾戶民房,把那幾戶村民的房子燒塌了架,好在這幾家人命不該絕,跑地夠快,沒有被活活燒死,這大冬天的這幾家拖家帶口的十幾人凍地堵在侯家大門口叫著屈,說是如果不給他們一個說法,他們就全凍死在侯家大門口,讓侯家好看,誰也彆想過個好年,還讓人去把那個偽保長請了出來主持個公道,評評個禮!可那個龜孫子誰也不想得罪,他是誰也都惹不起,說是他要到大日本皇軍那兒辦公差,腳底下抹了油,侯大公子這過大年的,可不沒那個膽惹起眾怒,萬一凍死個把子人他可沒法子收場,最後不得不給這幾家人在他家院子裡找幾處空房讓他們暫時住下,並且答應開春給這幾家人蓋房子,還要賠償一點損失,侯大公子氣的是五竅生煙差點吐血,帶著幾個手下怒氣衝衝趕到鎮裡,上去一腳把那張半仙的褂攤兒踹一個粉碎,把那立在旁邊那杆子破布帆子一把火給點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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