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蘭就納悶兒了,這都什麼年代了,大城市馬路上都有電燈了,這丁府還點著蠟燭油燈?這麼有錢留著擦腚啊?孟蘭招呼大管家問了一聲,那大管家支支吾吾的,他也說不明白,行了,孟蘭也不為難這個大管家。於是派人到上海訂購了一台西門子柴油發電機,高價雇了兩個電工師傅,準備在府裡裝電燈。孟蘭心裡明白自己得罪了那麼多人,院裡那些有身份的婆婆,奶奶,恨得自己直咬牙,自己辦點什麼事,她們明麵上不說,背地裡就是無聲的對抗。想跟少奶奶我鬥?老不死的,這就讓你們出出血。於是給各院發了一個通告,說是準備給各院裝電燈,想裝的三日之內,告知一聲,三日之後概不受理。
果不其然,正如孟蘭所預料那樣,除了老太爺大姨太二姨太那邊來人告,知了一聲,其餘的各院兒就像沒事人一樣,裝還是不裝?沒人來支應一聲,孟蘭冷笑一聲,有你們哭的時候。半個月以後,那台訂購的柴油發電機到了,就安裝在後院兒的一個空閒的小院兒裡。孟蘭特意囑咐電工在自己這四處大院門口也支一盞電燈,就連這四處院子的奶媽婆子,傭人的屋裡也安上了電燈。一入夜老太爺,大姨太,二姨太,孟蘭府地大門前一片通明,整個院子是一片瓦亮的燈火,孟蘭還有一招在後麵伺候著,通知大管家,從今日後各院的燭火錢一律停發,想點油燈,自己花錢置辦去。
不出三日,那些想看孟蘭的笑話讓她下不了台的婆婆奶奶們終於坐不住了,匆匆忙忙派人來找丁少奶奶,說她們也想裝電燈,丁少奶奶端坐在上堂,沒給他們好臉色看,“早乾什麼去了?都已經通知了各院,三日後概不受理,現在想裝,公家沒錢,自己花錢吧。裝一盞燈,一千兩銀子。”孟蘭樂嗬嗬的想,老不死的,讓你們出出血,知道少奶奶我的厲害。奶奶婆婆們一聽,氣的直跳腳,想錢想瘋了,咋不去搶錢莊呢?可是自己也要麵子啊,上到老太爺,下到那重孫媳婦,姨太太們都點著明亮的燈,自己的府上一道天黑就烏嘰幾巴黑的,想想就鬨心,咬著牙出點血吧,就裝一盞燈,可一想大門樓處沒有燈,自己多掉價,多沒麵子啊,唉!真要了老命啊,彆人裝自己也得裝,這麵子有時比命都重要!孟蘭說到就做到,給錢就裝,給多少錢就裝幾盞燈,沒線?那老眼昏花的就隻能摸黑吧!
這天上午大姨太,二姨太來孟蘭府上說是來謝恩,一見孟蘭跪在那裡就磕頭,嘴裡一個勁搗鼓,“謝謝少奶奶,謝謝少奶奶的大恩!”孟蘭命人扶起,“唉,咱們姐妹一場,何必這樣見外。下次見麵不要如此!”孟蘭是頭一回見過大姨太二姨太的,雖然他們都三十多近四十的人,歲月的滄桑刻在臉上,頭發染著白霜,手指又黑又粗,透著往日心酸的痕跡,但底子非常不錯,想當年那也是出類拔萃傾國傾城的美人一個,精神頭道不錯,看來近些天活的挺滋潤,孟蘭隻是掃了一眼,一下子盯著二姨太,那新外衣內舊襯衣袖口上幾處補丁!眉毛隻是往上一挑,俊臉一下子陰沉了下來!
站在一旁的管事媽媽一看,老臉頓時煞白,心裡都直哆嗦,這些媽媽在府裡混了那麼多年早就練出一付火眼金睛,察言觀色的本事,她咋看不到二姨太新衣服裡那舊襯衫的補丁?心想壞啦,這可要出人命啊!丁少奶奶彆看年紀小,一出手那就是人命啊。還沒等丁少奶奶發作呢,突然一個小丫頭跑了進來,邊跑邊吵吵,少奶奶不好啦,三姨太那邊來了一個小丫頭,口口聲聲說來找您,攔都攔不住!”話音未落,隻見外麵闖進一個身著華麗,十分俊俏的小丫頭,那是左推右揉的,一副潑辣悍婦的相,嘴裡罵罵咧咧的,竟然幾步衝到了丁少奶奶麵前,也不行禮,直挺挺的站在那裡,一對桃花眼,白眼珠子多,黑眼珠子少,沒好氣地瞪著堂上坐著的丁府掌事的少奶奶,嘴裡嗷嗷的喊著,“奶奶說了為什麼不給我們裝電燈?“
少奶奶看都沒看她一眼,隻盯著她身後那幾個看門的婆子,“蠢貨,養你們乾什麼的?什麼狗呀,貓啊都放進來?出去跪在門外各自賞嘴二十!”然後居高臨下看著那個闖進來的小丫頭,問身邊的奶媽,“這是個什麼東西?”哦“身後的奶媽說了一聲啊,“是三姨太身邊的小丫頭。”丁少奶奶不動聲色,“三姨太豪橫那是少爺睡過的,你也如此,難道也是少爺睡過的?把這埋汰玩意拖到丁府大門外亂棍打死!看你還囂張?“身旁幾個人如狼似虎的撲了上去,薅頭發拽胳膊扯脖領子,這個不知死活的小丫頭高聲嘶叫著,“我是奶奶身邊的人!”一個媽媽上去狠狠一個嘴巴,扇的那小丫頭小嘴直冒鮮血,她喊一聲就狠狠削一巴掌,直到牙齒掉了一道,小丫頭被生拉硬扯拽出了丁家大門,一路上滴著一滴一滴的鮮血。
丁少奶奶這才喘了一口氣,看了一眼兩位心驚肉跳,麵色蒼白的大姨太二姨太,慢調斯語地說,“姐姐,我不反對簡樸,可出門,那代表著可是丁府的顏麵,老太爺的尊嚴。”說完臉色一沉,透著陰森森的殺機,這是剛要了一條人命,還嫌不夠解氣呢?隻聽一聲輕喝,“二姐姐掌院的媽媽呢?進前來說話。”話語雖輕,可周邊所有人聽的那是心裡都透了一股股涼風,一直涼到腳後跟!這字字都是要人命啊。隻見二姨太院裡那個掌事媽媽跌跌撞撞走了進來,一下跪倒在丁少奶奶麵前,垂著頭,嚇地根本不敢抬頭看一眼,見她麵前的地板上滴答滴答滴答一個勁地滴著鮮血,才這麼會勸夫,地上就滴了一灘鮮血,隻見她嘴皮也破啦,臉也腫了,紅裡透著紫,牙也掉了幾顆,嘴裡鼻孔真往外淌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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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丁府的掌事媽媽一看,大事不好,悄悄溜了出,指著自己安插在二姨太那的掌事媽媽,“咋叮囑你的,給少奶奶辦事千萬小心,這可是拎著腦袋呀,這可好?你老命不要,這麼多人都陪著你不要命?“那媽媽一問,頓時脖梗發涼,心裡直叫娘!原本以為這二姨太被人欺負多年,人又老實嘴又呐木,膽小怕事的,丁府沒人給她撐腰,她娘家就是個破落戶,是丁府花銀子買進府的,還不是讓自己咋拿捏就咋拿捏的主?沒想到這破衣服在這露了臉,這老命完完,這少奶奶連大少爺身邊的人都敢亂棍打死,眼皮子都不眨一下,自己在她麵前連個螞蟻都不是,這可咋整喲?丁府的管事媽媽那也是個人精,心想隻能出此下策,先來個苦肉計,備不住還有條活路,告訴手下的幾個人,說是把這老東西拖到一個偏僻的小屋猛扇幾十個耳光,牙扇飛,嘴扇破,鼻子打塌,耳朵扇聾,都不要緊,備不住大夥都能活條命!
那媽媽跪在那戰戰兢兢,“少奶奶!老奴知罪了,老奴自領了五十大嘴巴,再也不敢啦,少奶奶饒了老奴一條狗命吧。”那媽媽哆哆嗦嗦,幾乎癱在那裡。少奶奶也沒說話,看了一眼坐在一旁的二姨太,二姨太出自小戶人家,她哪見過這個仗勢?也不是什麼大事呀!剛剛出了一條人命,這才一會看這架勢又要出一條人命!就是為了自己穿了件舊衣裳?嚇地她是魂飛天外,目瞪口呆的坐在那裡一動不敢動,這時誰也不敢說一句話,這可是要人命的啊。大姨太一看,這時隻能自己出麵,她站起身走到跟前對著二姨太說了幾句,二姨太這才如夢方醒,這是掌家的少奶奶給自己找麵子呀!讓自己圓圓場,找個台階!做個好人!急忙站起身來,剛想跪下說話,大姨太一下緊緊拽住她的胳膊,二姨太這才彎下腰深深的行了一個萬福,結結巴巴吭吭哧哧,“少奶莫怪!都是奴家簡樸慣了,貼身的衣服舊的穿的舒服。”
少奶奶沒好氣的說,“姐姐呀,你就是心地太善良了,這奴才你要給她點臉色,她就會蹬鼻子上臉,騎到你頭上拉屎。”然後看著跪在前麵那個老媽媽,“今天看在我姐姐的麵子上,饒了你一條老命!小瞧了我姐姐娘家沒人?告訴你們吧,我就是我姐姐娘家的妹妹,誰要敢怠慢我姐姐!你們的狗命先撂在我這裡!還跪在我這兒乾啥?還不去謝你主子開恩?”媽媽一聽,這老命終於撿回來了,連滾帶爬地跪在二姨太麵前,一個勁的砰砰磕頭,“謝主子,謝主子饒命!”那個媽媽嚇得站都站不起來,幾個人把她架了出去。丁府那掌事媽媽一看事都了啦,該自各上場把事圓了,於是跪在少奶奶麵前,“都是老奴辦事不周,請少奶饒恕!“說罷左右開弓啪啪扇著自己的耳光,少奶奶哼了一聲,“罷了,老命先寄在這,如再有差錯,與你一起算,下去吧,我還有話與姐姐講!“兩位姨太太看著地上那一攤鮮血,心裡一個勁地直抽抽,冷汗濕透了內衣!少奶奶熱乎乎的說,“”兩位姐姐,我這新來了幾塊布料,說是從西洋進口的絲綢,挺上眼的,咱們姐仨去瞅瞅?各扯一件衣服!”說完徑直回到內宅,這兩位姐姐驚嚇地站都站不起來,幾位丫頭上前攙著,幾乎是拖著進了少奶奶的內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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