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雷焰在觸到山巔的刹那化作金紋縮回手臂,鞋底碾過雷劫灼燒後的焦土,碎成齏粉的雷灰簌簌往靴縫裡鑽。
那座半埋在土裡的石碑就立在三步外,斷裂處的"十"字泛著幽光,像隻獨眼盯著我——方才在劫雲中看見的裂痕裡,半塊補天玉正發出蜂鳴,和我丹田的傀儡之心共振,震得喉頭泛起腥甜。
我抬起手,指尖離碑麵還有三寸時,一道電流順著指尖竄上來。
"嗡——"
識海突然炸開萬千星芒。
那些在夢裡反複出現的雷火城、在係統記憶裡閃過的斷章,此刻全順著石碑的紋路湧進來。
我看見上古修士站在這山巔布下飛升陣,陣眼連通的不是天道,而是外界——原來所謂"飛升",不過是被天道困在更大的牢籠裡,真正的自由,要穿過這道陣眼才能觸及。
"原來如此。"我喉嚨發緊,指甲深深掐進掌心。
雷劫在頭頂轟鳴,可我聽見的隻有自己劇烈的心跳——原來千年陰謀的核心,是讓所有修士困在"飛升"的幻夢裡,永遠做天道的囚徒。
"你終於發現了?"
陰寒的笑聲像冰錐紮進耳底。
我猛地轉頭,看見李慕白立在陣法中央。
他的道袍染著劫雲的黑,眼眶泛青,左手捏著半塊和石碑同款的補天玉,十二道半透明的虛影從他背後浮起——是青雲宗曆代長老的殘魂,他們的指尖都纏著黑色鎖鏈,鏈尾紮進他心口。
"可惜太晚了。"他舔了舔嘴角,目光像毒蛇掃過我,"這飛升陣要活人的神魂做引,你以為我為什麼養你這麼多年?"他抬手一揮,十二道虛影同時睜眼,鎖鏈突然繃直,石碑上的符文開始倒轉,"既然你不願當我的鑰匙,那就永遠留在這裡吧!"
山巔的地麵裂開蛛網狀的紋路,我腳下突然竄起黑焰,燙得皮肉發出焦糊味。
我咬著牙揮出劫刃,金紋暴漲三寸劈開黑焰,可剛穩住身形,頭頂就炸響一聲雷吼。
"擅闖飛升陣者,死!"
天劫使者從劫雲中墜下,它的身體半是雷漿半是骸骨,掌心凝聚的雷印比第四重劫還亮三倍。
我看見周青在遠處的身影——他被紅蓮抱在懷裡,指尖還凝著未散的毒霧,可臉色白得像紙。
紅蓮的嘴張得老大,我卻聽不見她的尖叫,隻有自己劇烈的喘息聲。
"來啊!"我抹了把嘴角的血,劫刃在掌心轉了個花,"誰都彆想阻止我!"
雷印落下的瞬間,我迎著它衝了上去。
金紋在全身炸開,疼得眼前發黑,可我能清楚看見雷印裡的每道電蛇——它們纏繞著我的手臂,順著血管往心臟鑽。
我咬碎舌尖,血腥味激得神智一清,劫刃突然發出龍吟,金紋裹著雷火反卷而上。
"砰!"
雷印炸成碎片,我被衝擊力掀飛撞在石碑上。
脊椎傳來斷裂般的痛,可我盯著李慕白扭曲的臉,突然笑了:"你以為困得住我?"我摸向懷裡——那裡還藏著半塊從祖師殿偷來的補天玉,和石碑、和李慕白手裡的,正好拚成完整的"千"字。
"林寒!"紅蓮的尖叫終於穿透轟鳴,"周師兄的丹火要撐不住了!"
我抬頭,看見周青胸前的丹火正在熄滅。
他的手指還保持著結印的姿勢,可眉心的紅痣淡得快看不見了。
紅蓮哭著把最後半塊丹磚塞進他嘴裡,丹香散成白霧,卻連半道毒霧都凝不起來。
"該結束了。"我撐著石碑站起來,補天玉在懷裡發燙。
李慕白的臉色變了,他想退,可十二道虛影的鎖鏈突然纏住他的腳踝——原來他才是被陣法控製的那個?
我盯著他身後長老虛影眼裡的瘋狂,突然明白:千年陰謀的操控者,從來不是某個修士,而是這困著所有人的飛升陣。
天劫使者再次凝聚雷印,可這次我沒躲。
我將兩塊補天玉按在石碑上,"千"字重新完整的瞬間,整座山開始震顫。
符文順著我的手臂爬進識海,我聽見上古修士的歎息:"終於有人願打破牢籠。"
"你們誰都彆想阻止!"我吼出聲,劫刃刺穿雷印,"我要讓整個修真界知道,飛升不是終點——"
話音未落,一道極輕的聲音突然在耳邊響起,像係統消失前的語調,卻更沙啞:"若想真正掌控飛升陣......"
山巔的雷霧突然翻湧,我猛地轉頭,卻隻看見金紋在手臂上詭異地扭曲成一個"鑰"字。
李慕白的尖叫混著天劫使者的轟鳴,可那聲音像一根細針,紮進我識海最深處——
"需要吞噬天劫的本源。"
"若想真正掌控飛升陣——"
那道沙啞的聲音還在識海裡震蕩,我猛地轉頭,卻見身側的雷霧裡浮起半透明的影子。
係統化身的輪廓比往日更模糊,像被劫雲稀釋的水墨,可那雙眼睛亮得驚人,映著我懷裡發燙的補天玉:"將劫氣注入主陣眼。"
我的指尖在劫刃上微微發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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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把跟著我從煉氣期砍到渡劫的本命法寶,此刻正順著掌心的金紋滲出溫熱的血珠——方才硬接天劫使者的雷印時,它已經和我的神魂絞成了一團。
但係統的話像根燒紅的鐵釺,直接捅穿了所有猶豫。
"為什麼是現在?"我咬著牙問,喉嚨裡湧著鐵鏽味。
山巔的黑焰還在啃噬我的褲腳,遠處周青的丹火隻剩豆大點光,紅蓮的哭喊聲被雷暴撕成碎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