斜風細雨如絲,草木半青半黃。
李大狗感受著頭頂雨聲淅瀝,亭邊流水潺潺,心神慢慢變得寧靜。
經脈氣息流轉,歸於如湖丹田,旋轉一圈,再次往經脈分流,流經周身穴道,形成一個完整周天。
恍惚間,似有水汽從胸口漫延,滋潤心脈,一股異於伏虎功和鎮山決的清涼氣息,進入體內經脈,伴隨真氣運行。
如河水流淌的真氣瞬間變得平靜而迅速,往常半個時辰一周天的內息運行,此時不過一刻鐘的時間,就已完成。
李大狗吐出一口濁氣,右手在胸口下方輕輕摁了一下,一顆如雞蛋般大小的圓珠,安靜待在懷裡。
是那顆神秘的溫玥珠。
昨夜下雨,兩人在小鎮借宿,李大狗運功之時,就發現了這顆珠子有些異常。
大概是因為下雨的緣故,打坐練功之時可以借助它所蘊含的力量,加速內力運行。
而且伏虎功和鎮山訣,兩種稍顯暴烈和剛猛的內息,也會變得平靜許多,頗有一點陰陽相合,前行如徐的狀態。
李大狗打開人物麵板,發現數據依舊沒有變化,隻好重新關閉。
說好的精進修為,怎麼沒有在數據麵板上,經驗欄裡有所表示?
習慣了直觀的數據體現,功法圓滿之下,這種異常的修煉狀態,讓他無法精確把握自己的進步多寡。
敏銳的直覺告訴他,這樣修煉下去,會有不少好處,幾門功法,都已升至圓滿,也無法再用經驗,繼續堆上去。
雖然自練武以來,還不滿三月時間,麻葉城的那場紛亂卻帶給他不小的壓力,沒有先天之鏡的武學修為,這趟遠行就沒有足夠的安全感。
偏偏先天之境的門檻,久久無法觸及,哪怕內心有些急躁,也得靜下心來,寄希望於每天修煉內功的水磨功夫,會有水到渠成的一天。
故此這兩天來,他的修煉倒是沒有落下。
李大狗收功起身,對發呆的朱權,說道“拿好雨具包裹,我們出發。”
兩人在亭內為馬匹披上雨具,將刀劍和包裹塞入亭外車廂,在裡麵發現了一個沒有上鎖的檀木箱子,打開一看,果然是整齊碼好的幾十根金條。
朱權望了一眼臉色不變的李大狗,沒有說話。
兩匹棗紅色的大馬,安靜的立在原地,對兩人的靠近,沒有絲毫驚慌。
李大狗將自己坐騎的韁繩放長,拴在車後,跳上車轅,順手撿起旁邊的馬鞭,皺起了眉頭。
‘我有駕照,但不會駕車……’
伸手拍了拍有些濕潤的頭發,對朱權問道“你會駕車嗎?”
“我……”
坐在另一邊車轅的朱權一愣,這兩日來他習慣了,按照李大狗的吩咐做事,從來沒考慮過,還要自己拿主意的時候。
此時對上李大狗的目光,不禁有些訥訥,“我……我趕過牛車,沒趕過馬車,隻怕是不成的。”
李大狗將馬鞭遞給他,笑道“那你比我強多了,我連牛車都沒有趕過,還是你來吧。”
“李大哥,牛車和馬車隻怕不一樣,何況還是兩匹馬,我……”朱權猶豫著開口,沒有去接韁繩。
李大狗將馬鞭再次往前一遞,安慰道“沒事,有我看著,哪怕馬屁受了驚嚇,我也能夠將它們拉住。”
朱權接過馬鞭,嗯了一聲,有點緊張的往左扯了扯韁繩,棗紅色大馬噅噅嘶鳴,很順從的邁步往左。
朱權收緊韁繩,直到兩馬走了一個半圓,帶著馬車完成轉向,這才鬆了一口氣。
李大狗哈哈一笑,鼓勵他道“你看,這不做得很好麼……”
“是馬兒自己走的好,可不是我的功勞。”朱權臉色微紅,感覺有些發燙。
李大狗繼續鼓勵,“大可不必謙虛,隻要做得好,都是你的功勞。”
“李大哥過譽了,你來駕車指定比我還要穩當。”
李大狗溫和一笑,開玩笑道“這且不說,密雨難看道路,你要好好駕車,我倆的身家性命,都在你的身上了。”
他自然看得出來,是這兩匹棗紅大馬訓練有素,隻是朱權習慣了被人使喚,心氣不高,哪怕現在不是一個店小二,也無法一時之間轉變過來。
這種性格雖好相處,對以後的修行,可就沒有什麼益處了,特彆是在正陽門,這種與自己想象中,恬淡無為的修仙門派大相徑庭的地方。
沒有一點積極進取的心氣,是不成的。
明知這是客套話,朱權還是忍不住內心一熱,道一聲“好……”
認真駕馭兩匹紅馬。
李大狗將頭靠在身後車廂,車輪碾過坑窪處搖搖晃晃,他的腦袋也在木質廂壁上,磕出咚咚聲響。
秋雨霏霏,不時飄落在他臉上。
李大狗不禁思量起,趙雋的性格為人,這個骨頭很硬,脾氣很臭,性格很傲的家夥,確實是個難得的人才。
一手長空劍法,被他使得爐火純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