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原人圍繞在書家小公主身旁的鷹師近乎傾巢而出。”
長城,百丈之高的城牆上,一名帶甲軍士匆匆來到一粗眉男子身旁,半跪下稟告道。
草原人有赤焰鬼蟲,可他們卻也有特殊的手段,可以偵查到部分敵情。
不知何時,那粗眉男子竟也已衣甲帶血,半隻胳膊已經被白紗包裹,懸在胸前。
他立在風中,任風引動。
“劉驁,他們的任務已經失敗了,沒必要救了。”
粗眉男子身邊,一個胖子樂嗬嗬道,“我麾下傳來消息,大戰在即,你應該也感受得到,地下的蟲子正蠢蠢欲動,最遲明日天破曉時,草原人絕對會大舉踏出百穀山,攻入我軍前方陣地。”
他笑著,又輕歎一聲,“夜長歌的源魄早已暗淡多時了。”
源魄暗淡,那就是,夜長歌大概已經死了。
剩下的一群小卡徒,根本沒有在這種時候派出人手去接應的必要。
更何況大戰在即,派出去三十二支人,如今竟然隻剩下他們,誰知道這裡麵有什麼問題?
至於草原人的謀劃,不管他們究竟有什麼陰謀,一旦戰爭開始,也就清晰明了了。
然而,劉驁此刻的心緒卻不在這裡。
他在想一個人。
夜不歸向來沒有放棄同伴的傳統,隻是在完成任務之前,石飛並不能算是一名真正的夜不歸。
所以藍鐵並不在意他們的死活。
但是他死了,也有人會傷心,那人此刻正被關在地下的暗獄之中,等著他回去。
就這樣靜靜地站了幾息後。
劉驁忽然舉起手來,嘴唇翕合片刻後,揮手下令道,“傳我令,蝠出動,去把我們的人接回來。”
“是。”沒有任何猶豫和情緒,帶甲軍士起身,匆匆離去。
“哈?”
身旁,皺眉看了看劉驁後,藍鐵無法理解地搖頭道,“劉驁,這是一個錯誤的決定,我們不該在這個時候去牽動蠻人的神經。”
劉驁沒有說話,隻是負過一隻手去,靜靜仰頭眺望遠天。
此刻,已日上中天。
......
“他們追上來了!”
策馬之中,劉燃忽然勒馬回首,於此刻,不知為何,他竟然無法控製自己的眼淚湧出。
笑中帶淚,少年微微顫聲道,“你們走,都走。”
看著默默勒馬上前,向自己走來的最後兩個兄弟,劉燃忽然怒吼道,“你們都走啊!”
野馬畢竟跑不過草原人的戰馬,他們自小便生活在草原上,是馬上的戰士,在奔出十幾裡地之後,雙方已經近在咫尺,不過百多米,幾個衝刺的距離。
那群草原人甚至還故意放慢了自己的速度。
有人彎弓搭箭,就像圍獵他們的獵物一樣,瞄準了劉燃幾人,開始享受起圍獵的樂趣。
桑曉月感覺自己喉嚨裡像是哽了什麼,想哭,可是,卻哭不出來。
沒有時間了。
他們的任務是突圍,是衝回去,為石飛儘可能地爭取最多的時間。
她看著劉燃笑了笑,眼眶通紅,認真記下他的眉眼和黑發,記住他的模樣,而後猛地扭頭厲喝一聲,“撤!”繼續向前。
安在難過地看了一眼劉燃,欲言又止,而後和另一人快速勒馬回頭跟上桑曉月。
看著騎在馬背上,低頭不敢看自己的兄弟,劉燃忽然感到悲痛,他流著淚哽咽道,“你們走啊。我留下就可以了。”
我隻想要讓你們活下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