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石階上浮著薄霜,竹竺握緊手中木劍,指節泛白。晨霧漫過千級台階,隱約可見前方朱漆大門上懸著的鎏金牌匾——"玄天劍閣"四個篆字在霧氣裡若隱若現。
"這不是我們藥王穀送來的爐鼎胚子麼?"
戲謔聲刺破晨霧,三個錦衣青年踏著葫蘆騰空而來。居中那人腰間綴著赤玉葫蘆,正是金陽峰首徒趙無延的本命法器。竹竺垂眸盯著青石板上自己的倒影,聽見身後傳來細碎腳步聲。
"趙師兄何必為難一個新人。"鵝黃裙裾拂過肩頭,少女鬢邊珍珠步搖晃出泠泠清響,"昨日測靈石顯影時我就說過,太虛劍體需以地火淬體七日......"
竹竺猛地轉身,正對上林秋月含笑的眼眸。這位丹霞峰的天才弟子指尖燃著幽藍火焰,映得眉間花鈿明豔欲滴。她身後飄著七八道劍光,俱是金陽峰弟子。
"測靈石壞了也是有的。"趙無延屈指彈出一道金芒,空中頓時浮現光影符籙,"不如讓諸位同門驗看竹姑娘的根骨。"
符籙化作金紋沒入竹竺眉心,刹那間天地倒轉。無數劍氣自丹田迸發,在經脈中遊走如龍。竹竺咬破舌尖才沒發出聲響,額角冷汗浸透鬢發。這具身體果然有問題,尋常弟子根本承受不住太虛劍氣的衝刷。
"果然是千年難遇的太虛劍體!"人群騷動起來。趙無延臉色陰晴不定,突然伸手扣住竹竺腕脈:"如此資質,理當入我金陽峰修行。不過......"他指尖燃起金色火焰,"要先做個體檢才好。"
竹竺瞳孔驟縮。金陽峰秘傳的焚心訣能灼燒神魂,當年師父就是被這招毀了根基。她佯裝掙紮,袖中暗扣的三枚玉針已蓄滿寒氣。
"且慢。"
霜雪般的氣息撲麵而來,紫袍女子踏著月華淩空而立。她發間九鳳銜珠步搖紋絲不動,廣袖垂落的銀線繡著北鬥七星。竹竺心頭劇震——這分明是典籍記載的上清北極天妃裝扮!
"本座既收她為記名弟子,爾等可有異議?"紫袍女子目光掃過眾人,趙無延手中火焰倏然熄滅。她轉頭看向竹竺時,眼底掠過一絲暗芒:"從今日起,你便隨我修習《太虛引星訣》。"
竹竺跟著紫袍女子穿過回廊,忽覺背後寒毛倒豎。方才那些金陽峰弟子竟在石柱上刻滿血色符咒,分明是鎖靈禁製!她不動聲色地摸向懷中玉玨,那是臨行前師父給的保命符。
"不必回頭。"紫袍女子突然開口,聲音似冰泉擊玉,"他們不敢動你。"
話音未落,竹竺袖中玉玨突然發燙。她借著整理衣襟的動作捏碎符咒,霎時霞光萬道。待強光散去,原本平坦的牆壁上赫然多出道焦黑溝壑,空氣中彌漫著硫磺味。
紫袍女子輕笑一聲,指尖凝出一點星光:"記住,真正的敵人從來不在明處。"
此後半月,竹竺日夜在劍閣頂層修煉。每當月圓之夜,紫袍女子便會現身指點劍招。這日她正練到"搖光破軍式",忽聽窗外傳來金鐵交鳴之聲。透過琉璃瓦縫隙望去,隻見趙無延帶著數名弟子正在圍攻一名黑衣人。
"把東西交出來!"趙無延掌心雷光閃爍,"否則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黑衣人左袖翻飛,十二枚透骨釘呈北鬥狀襲來。竹竺看得心驚,那手法分明是藥王穀的七星奪魂陣。電光石火間,她想起昨日在藏書閣翻到的殘卷——"太虛照影術"可借星辰之力禦敵。
竹竺咬破指尖在虛空畫符,血色星光驟然亮起。黑衣人渾身劇震,竟借著這股力道衝破包圍圈。趙無延暴喝一聲追出百丈,回來時盯著竹竺的眼神宛如淬毒:"你果然留了一手。"
當夜竹竺就被請去問話。議事廳裡坐著五位元老,每人麵前漂浮著一盞命燈。竹竺跪坐在冰玉磚上,感覺神識正被某種力量牽引。忽然命燈齊齊晃動,為首的白須老者猛地睜眼:"好個太虛劍體!竟能免疫搜魂術!"
竹竺猛地抬頭,正撞見紫袍女子站在屏風後。後者緩緩撫過腰間玉佩,那是塊刻著上古銘文的青銅碎片。竹竺心頭巨震,這塊玉佩的紋路竟與師父臨終前塞給她的半塊殘玉完全吻合!
"既然如此,明日便開始雙修吧。"紫袍女子突然出現在眾人身後,素手搭在竹竺肩頭,"本座親自為她護法。"
竹竺渾身血液幾乎凝固。她分明看見紫袍女子袖口沾著墨綠色粉末——那是藥王穀獨門蠱毒的痕跡!
青玉案上的燭火突然爆開燈花,紫袍女子指尖在《宗門名錄》上劃過,朱砂筆尖懸停在"趙無延"三字上方。竹竺站在屏風後,看著水中倒影裡那道倩影——素白廣袖下藏著七枚透骨釘,分明是隨時準備見血的架勢。
"戌時三刻,藥王穀送來的七葉蓮。"侍女捧著琉璃盞的手指在抖,"可驗出迷魂散的痕跡?"
"把西廂房第三個藥童帶過來。"紫袍女子忽然用筆尖挑起竹竺的下巴,"你猜那些廢物為何要搶你當爐鼎?"她指尖滲出冰涼的觸感,"因為你的血能解百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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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竺瞳孔微縮。三日前在寒潭沐浴時,確實有個蒙麵人試圖割破她的手腕。當時潭水泛起的幽藍熒光,此刻突然在記憶裡清晰起來——那是藥王穀秘製的"千機引"!
"砰!"
地牢傳來重物墜地的悶響。紫袍女子帶著竹竺瞬移至刑訊室,玄鐵鎖鏈上還滴著血水。被鐵鉤穿透琵琶骨的男人抬頭嘶吼:"掌門明鑒!我們隻是按《九轉丹經》記載試藥......"
"試藥需要把活人泡在化功散裡三天?"紫袍女子甩出卷軸,展開的瞬間竟發出金鐵交鳴之聲。竹竺瞥見畫卷角落的鳳凰圖騰,心頭猛地一跳——這與林秋月鬢間步搖的紋樣如出一轍!
男人突然詭笑:"既然您知道化功散,可識得這個?"他咬破舌尖噴出血霧,地麵突然浮現血色陣圖。竹竺感覺丹田內的太虛劍氣突然暴動,耳邊響起萬千冤魂哭嚎。
"果然是血河宗的噬魂陣!"紫袍女子冷笑,袖中飛出七枚銅錢。銅錢落地成北鬥狀,陣眼處突然伸出白骨手掌抓向男人。慘叫聲中,竹竺看清那人後頸的黥印——正是三年前被剿滅的合歡宗記號!
"說!誰指使你們偽裝成藥王穀?"紫袍女子劍尖抵住男人喉結,劍氣卻未刺破皮膚。竹竺注意到她左手始終按在腰間玉佩上,那枚青銅碎片正在吸收陣法逸散的怨氣。
男人突然翻白眼裝死,喉嚨裡發出古怪咕嚕聲。竹竺正要提醒,卻見紫袍女子屈指彈出一滴血珠。血珠墜入陣眼的刹那,整座地牢突然亮如白晝,牆壁浮現密密麻麻的符文。
"乾元無極陣?"竹竺脫口而出。這是師父教過她的破妄之術,但需要至少金丹期修為才能施展。紫袍女子餘光掃過她顫抖的指尖,唇角微揚:"看好了。"
隨著女子踏罡步鬥,竹竺發現她每步都精準踩在陣法薄弱處。當第七步落下時,男人突然七竅流血,背後浮現出半透明的人影——赫然是金陽峰主趙無延的模樣!
"不可能!"竹竺驚呼,"趙師兄明明在閉關衝擊元嬰......"
"閉關用的替身傀儡罷了。"紫袍女子劍鋒掃過男人眉心,扯出縷縷黑氣,"藥王穀的傀儡術倒是精進不少。"她忽然轉頭看向角落陰影:"出來吧,演了這麼久也累了。"
鵝黃裙裾拂過門檻,林秋月捧著藥匣的手微微發抖。竹竺終於明白為何每次問詢時總能聞到龍涎香——這丫頭竟是藥王穀安插的暗樁!
"師姐何必為難晚輩。"林秋月輕笑,袖中銀針寒光乍現,"當年太虛真人飛升前留書"爐鼎歸位,宗門當興",難道掌門就不想知道......"
話音未落,紫袍女子突然甩出腰間玉佩。青銅碎片撞上銀針的瞬間,整座劍閣突然鐘鳴七響。竹竺感覺體內劍氣不受控製地湧向丹田,在氣海形成漩渦將銀針儘數吞噬。
"原來如此。"紫袍女子撫掌大笑,"太虛劍體不僅能解毒,還能吞食天下暗器!"她抬手間數十道劍光封鎖八方,"秋月姑娘可知,為何你每次下毒都會被我提前察覺?"
林秋月臉色煞白。竹竺突然想起初入山門時,紫袍女子總在她沐浴時出現,原來是在觀察毒素發作時的血脈變化!
"不......不要殺我!"林秋月突然跪地求饒,"是趙無延逼我的!他說隻要取來爐鼎精血......"
地牢深處突然傳來鎖鏈崩斷聲。紫袍女子眼神驟變,拽著竹竺瞬移至屋頂。夜空中飄著細雨,三十六盞孔明燈正組成詭異星圖向主峰飄來——正是血河宗的求援信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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