岩縫中的第三天,饑餓開始啃噬竹竺的胃。
朝陽的光芒透過縫隙照進來,在石壁上投下細長的光帶。竹竺舔了舔乾裂的鼻子,小心翼翼地探出頭去。空氣中彌漫著鬆針和腐葉的氣息,暫時沒有捕食者的臭味。
\"必須找點吃的。\"這個念頭在人類思維和狐族本能中同時浮現。
自從在望月崖上記憶覺醒後,竹竺發現自己處於一種奇妙的狀態——他同時具備人類的理性和狐族的本能,兩者時而融合,時而衝突。此刻,人類的部分提醒他謹慎行事,而狐族的部分則在尖叫著要求立即進食。
腹部傳來一陣絞痛。竹竺深吸一口氣,鑽出岩縫。秋日的山林色彩斑斕,但對一隻被追獵的狐狸來說,每一步都危機四伏。
他貼著地麵潛行,耳朵警惕地轉動著,捕捉每一個細微的聲響。五十步外,一隻鬆鼠正在橡樹下收集果實。竹竺本能地伏低身體,肌肉繃緊如弓弦。
\"等等,\"人類思維突然介入,\"生火烤熟會更安全。\"
這個念頭讓竹竺愣住了。作為狐狸,他從未考慮過烹飪這件事。但記憶覺醒後,他確實知道如何生火,如何處理食物。
就在猶豫的瞬間,鬆鼠警覺地抬頭,一溜煙竄上了樹梢。機會溜走了。
\"該死!\"竹竺用爪子拍打地麵。兩種思維方式的衝突正在影響他的生存能力。
一陣微風拂過,帶來了新的氣味——腐肉和狼騷味。竹竺渾身毛發瞬間豎起。不到半裡處,一定有狼族的巡邏隊!
他轉身就要逃跑,卻突然停住。風中還夾雜著另一種氣味——血腥味,新鮮的。
獵食者的本能壓過了恐懼。竹竺循著氣味悄悄摸去,很快在一處灌木後發現了一隻被咬死的野兔。傷口在頸部,一擊斃命,但奇怪的是,捕食者隻吃了幾口就放棄了。
\"陷阱?\"人類思維警告道。
竹竺謹慎地環視四周。地麵上有淩亂的爪印,顯示這裡曾發生過短暫的搏鬥。但更讓他在意的是,野兔屍體旁有幾根灰白的毛發——雲崖長老的!
心臟猛地一縮。難道老狐狸還活著?是他獵殺了這隻野兔,卻被狼族發現?
竹竺的耳朵突然捕捉到遠處樹枝斷裂的聲音。來不及多想,他叼起野兔,轉身鑽入最近的灌木叢。就在他消失的瞬間,兩隻灰狼出現在空地邊緣。
\"氣味還很新鮮,\"其中一隻狼嗅著地麵,\"那隻老狐狸跑不遠。\"
\"分頭追,\"另一隻狼命令道,\"黑風大人說了,活要見狐,死要見屍。\"
竹竺屏住呼吸,看著兩隻狼分頭離去。直到他們的腳步聲完全消失,他才敢繼續移動。嘴裡野兔的血腥味讓他既惡心又渴望——人類意識抗拒生肉,而狐族本能卻在歡呼。
找到一處隱蔽的土洞後,竹竺放下獵物,陷入沉思。雲崖長老可能還活著,而且就在附近。但以他現在的狀態,尋找老狐狸無異於自殺。
\"先解決食物問題。\"他下定決心,嘗試用人類的方式處理獵物。
前爪不如人手靈活,但經過多次嘗試,竹竺還是勉強用尖銳的石片剝下了兔皮。接下來的難題是生火——沒有火鐮,沒有火石,隻有最原始的方法。
他收集了一些乾燥的苔蘚和細枝,然後用兩塊燧石拚命敲打。半小時後,當第一縷青煙升起時,竹竺幾乎要歡呼出聲。
火焰劈啪作響,兔肉在火上漸漸變成金黃色。這是竹竺轉生為狐後第一次吃到熟食,香氣讓他的口水不受控製地分泌。
就在他準備享用這頓來之不易的餐點時,一個虛弱的聲音從洞外傳來:
\"用火的狐狸...真是聞所未聞...\"
竹竺渾身一僵,緩緩轉頭。洞口處,雲崖長老奄奄一息地趴在那裡。老狐狸的右後腿血肉模糊,腹部有一道可怕的撕裂傷,灰白的毛發被血粘成一綹一綹的。
\"長老!\"竹竺衝過去,卻又突然停住。記憶覺醒後,他不知該如何麵對這位曾經悉心教導他的老狐狸。
雲崖艱難地抬起頭,琥珀色的眼睛渾濁無光。\"你...果然不是普通狐族。\"他喘息著說,\"那晚的銀光...還有現在的火...\"
竹竺低下頭,人類的部分感到愧疚,狐族的部分則充滿悲傷。\"我...我不知道該怎麼解釋。\"
\"不必解釋。\"雲崖咳嗽了幾聲,嘴角滲出血絲,\"我早該想到...雪姬當年遇到的那個"白影"...就是你父親吧?\"
竹竺困惑地搖頭。\"我不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