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這樣下去,不出半年,你就會死在他前麵。”
柳乘風的身體繃緊,他想說什麼,卻被樓主一個製止的動作攔下。
“樓主,我……”
“我知道你的決心。”樓主打斷了朱淋清,“但你用錯了方法。或者說,從一開始,我們就用錯了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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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淋清和柳乘風都愣住了。
樓主轉向那張冰玉床,終於將注意力投向了床上的人。
“寒潭幽穀的極寒之氣,確實能壓製‘守護共鳴’的生命力,讓它陷入假死。但我們都低估了那個‘清算者’留下的‘死印’。”
她的語速很慢,每一個字,都像冰錐一樣紮進兩人心裡。
“它不是死物。它有活性。三年的時間,它已經逐漸適應了這裡的寒氣。它在變異,在進化。它甚至……開始將你渡給他的生機和靈藥,當成了自己的養料。”
“什麼?”柳乘風失聲。
朱淋清的身體劇烈地晃動了一下。
她這三年的付出,她耗費的心血,她犧牲的修為,不但沒有救他,反而……在喂養殺死他的凶手?
這個認知,比任何刀劍都來得殘酷。
“那……那該怎麼辦?”朱淋清的嗓音裡帶著顫抖。
“辦法,還有一個。”樓主說,“也是最後一個。”
她停頓了一下,似乎在斟酌用詞。
“瞞,是瞞不住了。騙,也騙不了多久。唯一的辦法,就是讓他真正‘死’一次。”
“死?”柳乘風無法理解,“他現在和死了有什麼區彆?樓主,您這話是……”
“我說的是,魂飛魄散。”
樓主一字一句地道,“隻有讓他魂魄離體,徹底消散於天地之間,才能真正斬斷‘死印’的鎖定。那個‘清算者’,才會判定任務完成,徹底收回感知。”
“魂飛魄散?”柳乘風駭然,“那不就真的死了嗎?神仙難救!這算什麼辦法!”
“尋常人,自然是死了。但他不是。”樓主的語氣裡,第一次出現了一絲波動,“他體內的‘守護共鳴’,那道龍雀血脈,才是他真正的底牌。隻要血脈不熄,哪怕魂魄散儘,也有一線機會,可以重聚真靈。”
“一線機會?”柳乘風慘笑,“樓主,您在說笑嗎?自古以來,誰人魂散之後還能重聚?這是逆天!”
“對,就是逆天。”樓主承認,“所以,需要一個引子,也需要一個容器。”
她轉向朱淋清。
“清清,你,願意做那個引子和容器嗎?”
朱淋清沒有說話,她在竭力消化樓主話裡的信息。
樓主繼續說:“此術,名為‘三生同心咒’。乃是禁術中的禁術。施咒者,需以自身三魂七魄為引,構築一座‘魂橋’,接引受術者即將離散的魂魄。再以自身心海為容器,溫養其真靈,直到他能憑血脈之力,重塑魂體。”
“聽起來……似乎可行。”柳乘風喃喃道。
“但代價呢?”朱淋清終於開口,她問到了最關鍵的地方。
樓主沒有回避。
“代價有三。”
“其一,施展此咒,你的修為會儘數化為構築‘魂橋’的基石。從此,你將變回一個無法修行的凡人。”
柳乘風的呼吸都停滯了。
“其二,在他的魂魄重塑之前,你的性命,將與他體內的龍雀血脈,徹底綁定。他若成功,你便能活。他若失敗,血脈熄滅,你的魂魄也會被‘魂橋’崩塌之力,一同碾碎,永世不得超生。”
“其三,也是最重要的一點。”樓主的語氣愈發冰冷,“溫養他人的真靈,等同於將一隻餓狼引入自己的識海。你的記憶,你的情感,你的七情六欲,都會成為他真靈恢複的養料。如果他的意誌不夠強大,可能會反客為主,將你吞噬,占據你的身體。或者,你們的靈魂會糾纏融合,最終變成一個不分彼此的怪物。”
“最好的結果,”樓主下了結論,“是你變成一個失去所有修為的凡人,賭上性命,等一個虛無縹緲的可能。最壞的結果,是你我共亡,或者,你變成一個連自己是誰都記不清的……行屍走肉。”
整個溶洞,死一般的寂靜。
柳乘風的嘴唇在哆嗦,他想對朱淋清大吼,讓她拒絕。這是魔鬼的交易,根本不是救人的方法!
但他吼不出來。
因為他看見,朱淋清笑了。
在那張憔悴、蒼白、毫無血色的臉上,綻開了一個笑容。
“樓主,”她問,“我需要準備什麼?”
柳乘風的心,沉入了穀底。
樓主看著她,許久,才緩緩吐出三個字。
“你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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