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不是搜尋,是碾碎。
冰冷的意誌,如同一根無形的鋼針,刺入那蓬萊修士混亂的腦海。沒有溫和的引導,沒有巧妙的探查。張帆的力量,帶著死印淵息的霸道,直接撕裂了對方的記憶。
“啊——!”
俘虜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慘叫,七竅中滲出殷紅的血絲。他的身體劇烈地抽搐,像是被丟上岸的魚。
破碎的畫麵,在張帆的意識裡炸開。
那是一座懸浮於雲海之上的仙山,瓊樓玉宇,仙鶴飛鳴。一個威嚴的聲音在高台上回蕩。
“……‘容器’出現嚴重‘汙染’……反抗意識強烈……啟動‘強製回收’程序……”
畫麵切換。
一片漆黑的海,海的中央,是一個巨大到無法想象的漩渦。漩渦的儘頭,仿佛連接著另一個世界。
“歸墟,‘源海’的入口。唯有源海之水,可淨化‘容器’,重塑其魂……”
“巡海將大人將親自出手,確保回收萬無一失……”
“巡海將……”
張帆的身體猛地一震。他“看”到了一個模糊的身影。那身影隻是靜靜立於海上,便引得天象變動,萬水臣服。一股無法言喻的恐怖,隔著記憶的碎片,都讓張帆的靈魂感到戰栗。
“嘭。”
俘虜的腦袋,像一個被捏爆的西瓜,紅白之物濺了一地。他的生命,連同他的記憶,徹底終結。
張帆的手還維持著按下的姿勢,但人已經向後倒去。
“張帆!”
朱淋清一個箭步衝上來,扶住了他搖搖欲墜的身體。入手處,是一片刺骨的冰寒,仿佛扶住的不是一個人,而是一塊萬年玄冰。
“你的身體……”朱淋清的話語裡帶著驚駭。她能感覺到,張帆體內的那股寒氣,比之前更加狂暴,也更加失控。
張帆靠在她身上,大口地喘著氣,每一次呼吸,都帶出白色的寒霧。他想說話,卻隻能發出含混的音節。那些記憶碎片,如同無數把刀子,正在他的腦海裡切割。
容器。汙染。回收。
原來,我不是一個人。我隻是一個……東西。
柳乘風提著刀走了過來,他看了一眼地上那具無頭屍體,又看了看張帆。
“問出什麼了?”他的語氣很平靜,仿佛剛才的血腥場麵隻是一場尋常的演練。
張帆勉強抬起頭,慘白的臉上沒有一絲血色。他看著柳乘風,嘴唇翕動了幾下。
“歸墟。”
兩個字,輕得像風,卻讓柳乘風的動作停滯了。
“歸墟?傳說中,東海儘頭的‘葬神之地’?”柳乘風的眉頭皺了起來,“你要去哪裡?”
張帆沒有回答,隻是點了點頭。他的狀況很差,連一個完整的句子都說不出來。
柳乘風的臉色沉了下去。“理由。我聽雪樓不是你的私人護衛,我的任務是找到你,帶你回中原。不是陪你去一個九死一生的地方送死。”
“柳樓主!”朱淋清忍不住開口,“你沒看到他現在的樣子嗎?他需要幫助!”
“我看到了。”柳乘風的反應,冷酷得不近人情,“我看到他用一種我無法理解的力量,冰封了百丈海域。我也看到,他為了問一句話,就廢掉了自己。朱姑娘,你告訴我,他這種狀態,憑什麼去歸墟?”
他的話,像一把刀,直直插了過來。
“這不是請求。”張帆終於緩過一口氣,他推開朱淋清的攙扶,強撐著站直了身體。冰冷的寒氣,以他為中心,向四周彌漫。腳下的玄冰,發出不堪重負的“咯吱”聲。
“柳乘風,你以為蓬萊的人,是來做什麼的?”
柳乘風沒有說話,隻是看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