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寂,是這裡唯一的主題。
海風卷起黑色的浪花,拍打在礁石上,卻沒有尋常海浪應有的轟鳴,隻有一種沉悶的、吞噬一切的“撲簌”聲。仿佛每一次撞擊,都在磨損著這塊小小的、唯一的立足之地。
“我們總得做點什麼。”朱淋清打破了沉默,“等死不是我的風格。”
“做什麼?”張帆反問,他的聲音因為虛弱而顯得有些沙啞,“對著這片海許願嗎?”
“我不知道!”朱淋清的語調又一次激動起來,“但總比站在這裡,感受自己的生命一點點流逝要好!”
話音未落,一股無形的巨力從四麵八方擠壓而來。那不是風,也不是浪,而是一種純粹的、混亂的能量潮汐,是這片“源海”的呼吸。張帆悶哼一聲,身體晃了晃,體內的邏輯錨點飛速分析著這股力量的構成——無序、狂暴、充滿隨機性,足以撕裂任何不夠穩固的物質。
朱淋清也被這股力量壓得半跪下去,她咬著牙,體表浮現出淡淡的金色光華,艱難地抵抗著。
就在這時,張帆注意到,他們腳下的礁石表麵,那些之前未曾留意的、早已被歲月磨平的刻痕,正隨著能量潮汐的衝擊,亮起微弱的、斷斷續續的光。
光芒很暗,卻堅韌無比。它形成了一張看不見的網,將大部分狂暴的能量擋在了外麵。
“這石頭……”張帆提醒道。
朱淋清也發現了異狀。她伸出手,觸摸著那些發光的符文,一種奇異的共鳴感從指尖傳來。“它在保護我們?”
“不。”張帆給出了更正,“它在維持自身的‘存在’。我們隻是恰好在它的‘存在’範圍之內。”
邏輯錨點給出了更精準的解釋:這塊礁石本身就是一個巨大的“穩定器”,它的符文與整個源海的某種底層“律動”保持著同步,從而在這片混亂中錨定了一塊秩序的孤島。
“秩序……”朱淋清咀嚼著這個詞,她瞳孔深處的金點閃爍了一下。她忽然站直了身體,臉上是一種混雜著決絕與期待的表情。“我要試試。”
“彆亂來!”張帆立刻警告,“這裡的平衡很脆弱。”
“脆弱的平衡遲早會被打破!與其被動承受,不如主動出擊!”朱淋清沒有理會他的勸阻。她抬起右手,一團赤紅色的火焰憑空燃起。
那正是她的朱雀真炎。
但這一次,火焰的形態截然不同。原本狂暴、奔放的赤炎之中,此刻竟交織著無數纖細的金色絲線。這些絲線如同最精密的框架,將每一縷火焰都約束在固定的軌跡上。整團火焰不再跳動,不再膨脹,而是穩定地懸浮著,像一顆微縮的、內部結構無比複雜的恒星。
它失去了狂野的生命力,卻多了一種令人心悸的、絕對的穩定感。
“看到了嗎?”朱淋清的語氣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那是興奮,也是對自身力量的陌生,“我能控製它。它讓我的力量……更有效率。”
她說著,輕輕將那團“被格式化”的火焰推向腳下的一枚符文。
火焰與符文接觸的瞬間,整座礁石猛地一震。原本黯淡的符文網絡驟然大亮,形成了一道肉眼可見的、淡灰色的光罩,將整個礁石籠罩在內。外界那混亂的能量潮汐再次拍來,撞在光罩上,卻如同撞上了最堅固的堤壩,被輕易地彈開。
庇護,變強了。
“有效率的代價是什麼?”張帆問,他的邏輯錨點在嗡鳴,向他揭示著那團火焰的本質——極致的能量利用率,零損耗,零浪費。這違背了世間萬物的基本法則。
“代價就是我們能活下去!”朱淋清反駁,她的回答與之前如出一轍,但底氣卻足了許多,“張帆,承認吧,我們都需要力量!你厭惡它,但你也享受著它帶來的好處!”
張帆沉默了。他無法反駁。因為生存是第一需求,在活著麵前,所有的理念之爭都顯得蒼白無力。
他不再爭論,而是學著她的樣子,將手按在了另一塊礁石上。他沒有朱雀真炎,但他有裁決死印。
當他催動死印的力量時,沒有光,也沒有熱。一股冰冷的、宛如虛無的意念順著他的手臂沉入礁石。以他手掌為中心,周圍一米範圍內的能量亂流,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徹底撫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