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曉時分，秋風掠過京城屋簷，帶來一絲涼意。簡虞揉著酸痛的肩膀，抬頭望向東方泛白的天際。昨夜的傷口雖已包紮，但每一次呼吸仍牽動著胸腔的疼痛。
"大人，茶水。"張勇輕聲進入，將溫熱的茶盞放在案幾上。"趙兄已去安排人手監視那幾處商鋪，屬下整理了這幾日的線索。"
簡虞接過茶，目光落在張勇呈上的密冊上。張勇的字跡工整細膩，每一條線索都標注得井然有序，正如這個人一貫的行事風格。
"查到什麼了？"
"錢坤府中搜出的賬冊有三處疑點。"張勇修長的手指在冊頁間翻動，聲音低沉而克製，"其一，西北邊關的軍需采購數量異常，足夠裝備一支萬人精銳；其二，海淵盟經手的東洋火器交易，收貨人皆為假名；其三，這半年來，有十三名朝中官員頻繁造訪漢王府，且都曾收受錢坤賄賂。"
簡虞眉頭緊皺。作為曆史研究生，他對明代權力鬥爭了如指掌。永樂十七年，正值朱棣統治鼎盛期，但太子與漢王的暗鬥已暗流湧動。朱高煦驍勇善戰，深得軍中擁戴，野心昭然若揭。
"張勇，你對漢王了解多少？"
張勇沉思片刻："漢王性情剛烈，好武習戰，與先皇征伐時屢立戰功。民間傳言他夜觀天象，認為自己龍氣衝天。"說到此處，他聲音更低，"大人，此事涉及皇室，我等還需慎重。"
簡虞點頭，心中卻有另一番計較。曆史上朱高煦確實曾幾次謀逆，最終兵敗被貶。但這一世因自己的介入，是否已經改變了曆史軌跡？
"派人繼續盯著海淵盟的動向，尤其是那批火器的去向。"簡虞起身，活動著僵硬的筋骨，"今日我們親自去一趟西市，那裡有海淵盟的一處貨棧。"
正午時分，西市喧囂熱鬨。商販吆喝聲、討價還價聲交織成市井百態。簡虞一行三人著普通衣衫，混跡在人群中。趙虎高大魁梧的身軀在前開路，張勇則如水般在人群中穿梭，不時向簡虞傳遞著觀察所得。
"前方百步，右側那座二層樓閣便是。"張勇輕聲道。
簡虞視線鎖定那座不起眼的樓閣。門前兩名夥計看似閒散，實則警惕非常，目光不斷掃視過往行人。樓閣二層窗戶緊閉，隻有微微透出的燈影顯示內有人活動。
"大人，有異動。"趙虎忽然低語，"東側來了一隊人馬，衣著華貴，似是官宦之家。"
簡虞目光一轉，隻見一行人氣度不凡，當先一人身著灰藍錦袍，腰間玉佩流光溢彩。此人約四十上下，麵容冷峻，一雙眼睛銳利如鷹。
"那是...兵部侍郎程鴻漸！"張勇聲音中難掩驚訝，"他為何來此地？"
簡虞心中一凜。程鴻漸，此人在曆史資料中頗有記載，是漢王朱高煦的心腹，後來參與謀逆案被處死。如今他出現在海淵盟的貨棧前，無疑坐實了漢王與海淵盟的聯係。
"我們分頭行動。趙虎，你跟著程鴻漸；張勇，留意貨棧動靜；我去後巷查探。"
趙虎點頭，寬厚的臉龐上露出堅毅之色："大人放心，屬下寸步不離跟著他。"
簡虞轉身鑽入一條狹窄巷道，繞向貨棧後方。穿過三道彎，眼前豁然開朗——貨棧後門處，幾名壯漢正在搬運木箱，動作熟練而迅速。
他靠在牆角陰影處，仔細觀察那些木箱。箱上無任何標記，但從搬運者小心翼翼的模樣看，箱中物品定非尋常貨物。簡虞心跳加速，他必須接近看清楚。
正當他思索對策時，一陣腳步聲從身後傳來。簡虞身形一閃，藏入牆角更深處。三名黑衣人走過，交頭接耳。
"...王爺吩咐，東西務必今日送到..."
"...那邊準備好了嗎？事關重大..."
"...放心，三日後就能開始..."
三人很快消失在巷口。簡虞眉頭緊鎖，三日後？什麼行動？他必須查明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