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上!”一名渾身浴血的傳令兵,連滾爬地爬衝過來,聲音帶著哭腔,“報!外郭城牆……西段……塌了三十餘丈!守軍……傷亡慘重!”
子昭眼中寒光爆射!
他猛地看向子妍,無需言語,兩人眼中,都看到了同樣的驚濤駭浪——
兕國的陰謀,遠比想象的更瘋狂、更致命!這“歸墟”一擊,可能隻是剛剛開始!
“傳令!”子昭的聲音,如同寒鐵,響徹在死寂的廢墟之上:
“封鎖全城!緝拿所有兕國使團餘孽!調集所有工匠、巫祝!給寡人查!這‘歸墟’到底是何物!如何防禦!如何摧毀!”
他的目光掃過那深坑,最終落在狗娃子背上,昏迷的真塚宰身上:
“將這位……兕國塚宰,秘密移入王庭地宮!子妍,隨寡人來!這老嫗,或許知道更多!
殷邑王庭深處,守衛森嚴的地宮秘室。
空氣冰冷,彌漫著藥草和石頭的味道。
真塚宰躺在鋪著厚厚獸皮的玉床上,依舊昏迷不醒,臉色灰敗如金紙。
一名須發皆白、神色凝重的老巫祝,剛剛施完針,額角可見汗珠。
“如何?”子昭沉聲問道。
子妍侍立一旁,目光緊緊盯著姑婆的臉。
老巫祝緩緩搖頭,聲音沙啞:“王上,此老生機幾近枯竭,神魂更是遭受重創,如同秋風落葉。之前她強行催動那等逆天神物,已耗儘了她的本源。若非……胸口那異物,曾強行鎖住她一絲魂火,早已殞命。如今異物損毀,魂火飄搖,隨時可能熄滅。外力……已難續命。能否醒來,全憑天意和她自身的……執念了。”
子昭眉頭緊鎖。子妍的心也沉了下去。唯一的線索,難道就要這樣斷掉了?
就在這時,真塚宰枯槁的手指,極其輕微地抽搐了一下!
眼皮下的眼球,似乎也在微微轉動!
“姑婆!”子妍先一步搶到床邊,低聲呼喚。
老巫祝眼睛一亮:“快!她似乎對外界有所感應!嘗試用她熟悉之物或……執念最深之事刺激!”
熟悉之物?執念最深之事?
子妍一瞬間,想到了那刻著“藍四”的契刀,和藍四刀臨死前的話!
她毫不猶豫地,掏出那冰冷的青銅契刀,輕輕放在真塚宰枯瘦的手邊,同時俯身在她耳邊,用兕國古語,清晰而緩慢地說道:
“姑婆……‘藍四刀’死了。他臨死前說……‘玉骨崖下那場雨……真大’。”
“藍四刀……死……玉骨崖……雨……”
這幾個詞,如同燒紅的烙鐵,狠狠燙在,真塚宰沉寂的意識深處!
“呃——!”她喉嚨裡發出一聲極其痛苦、仿佛靈魂被撕裂的抽氣!
緊閉的眼皮,猛地睜開!渾濁的眼珠,瘋狂轉動,充滿了極致的恐懼、痛苦和……
一種難以言喻的悲憤!
她枯瘦的手,如同溺水者抓住浮木,死死攥住了手邊的青銅契刀!力氣之大,幾乎要將刀柄捏碎!
“嗬……嗬……不……不是……藍四……”她嘶啞地、破碎地擠出這幾個詞,眼神渙散,卻死死盯著子妍,仿佛要將她,刻進靈魂深處,“……星……墜……是……災……也是……鑰……他們……要……‘骸’……”
“星墜?災?鑰?骸?”子妍心臟狂跳,急聲追問,“姑婆!誰要‘骸’?‘骸’是什麼?在哪兒?”
真塚宰的瞳孔開始放大,攥著契刀的手,劇烈顫抖,仿佛在與體內最後的力量搏鬥。
語無倫次:“……祭壇……血……王……女……不能……回……獨角……當立……歸墟……門……開了……”
她的聲音越來越低,越來越含糊,最後化為一聲長長的、帶著無儘不甘和悲涼的歎息,眼神徹底黯淡下去。
那隻緊握著“藍四”契刀的手,無力地垂落在獸皮上。
氣息,徹底斷絕。
秘室內一片死寂。
“她……走了。”老巫祝探了探鼻息,黯然搖頭。
子妍默默拿起,那一把沾著姑婆最後體溫的契刀,冰冷的青銅此刻卻感覺無比沉重。
“星墜是災也是鑰”、“他們要‘骸’”、“祭壇血”、“王女不能回”、“獨角當立”、“歸墟門開了”……這些破碎的詞句,如同散落的珠子,卻串聯不起完整的線索。
唯一的指向,是“骸”——那似乎才是兕國陰謀的核心目標!
“王上!”一名黑衣密探,如同鬼魅一般,出現在秘室門口,單膝跪地,聲音急促。
“查清了!兕國使團正使及隨員,一共二十七人,驛館混亂中,除死於混戰和‘歸墟’者,有三人失蹤!其中包括一名年邁的兕國老祭司!我們的人,在清理‘歸墟’巨坑邊緣時,發現一處被碎石半掩的密道入口!痕跡很新,直通外郭城牆之外!那三人……很可能是從密道跑了!”
“追!”子昭眼中的殺意凜然,“掘地三尺,也要把那老祭司給寡人抓回來!他一定知道‘骸’是什麼!”
“還有,”子妍忽然開口,聲音冰冷,“查!四歲那年,我離開兕國王庭前後,尤其是玉骨崖附近,是否發生過異常天象!比如……隕星墜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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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隕星?”子昭和密探同時一怔。
“對!”子妍斬釘截鐵,“我姑婆臨死前說‘星墜是災也是鑰’!藍四刀臨死也提到‘玉骨崖下那場雨’!這絕非巧合!當年我被送到玉骨崖下的山洞,必有隱情!那顆墜落的星,或許就是關鍵!”
密探領命,一瞬間消失。
子昭看向子妍,目光深邃:“你懷疑,那一顆墜星,就是所謂的‘骸’?而兕國人,當年追殺你,並非單純滅口,而是……為了得到它?或者……它就在你身上?”
子妍緩緩地抬起手,撫上自己的心口。
那一枚從小隨身攜帶、中心有一個粉色“丁”字的鵝卵石,此刻隔著衣物,傳來一絲微不可察的、異樣的溫熱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