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得不由衷佩服奶奶的未卜先知，風塵仆仆回到嶽父家時，嶽母已精心準備了一桌子我平日裡最愛吃的菜肴。可屁股剛沾上椅子上，還沒來得及端起碗，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傳來，劉家的長輩們便風風火火地推門而入。
他們向來對劉歡頌一家關懷備至，我對這些麵容慈祥的老人向來是打心底裡敬重。我立即挺直脊背，滿臉堆笑，恭恭敬敬地躬身向他們一一問好。人群中，那位平日裡沉默寡言的二爺爺，率先踏出半步，蒼老的聲音在屋內回蕩。
"傳東啊！你爺爺和嶽父都已不在了，你奶奶也不管歡頌的婚事，我這做二爺爺的，今天出麵跟你嘮嘮幾句，你不會介意吧？"
我臉上笑意更甚，趕忙說道："二爺爺看您說的！有人這般真心實意地關心歡頌和我嶽母，我感激還來不及呢！怎麼會介意？您老有話儘管吩咐，咱們都是自家人，不必見外！"
二爺爺爽朗地大笑起來，布滿老繭的大手重重一拍大腿，震得空氣都跟著顫動："好！那二爺我就打開天窗說亮話！村裡那些風言風語，想必你也有所耳聞，這段時間，可把你嶽母折騰得不輕啊。"
話音剛落，體態微胖的三姑奶立刻接過話茬，聲音裡滿是心疼："是啊！你嶽母整日以淚洗麵，眼睛都快哭腫了，我們聽了，心裡頭跟針紮似的。所以啊，我們琢磨著，你和歡頌把婚事早點辦了，你看......？"
我不緊不慢地從口袋裡掏出精致的煙盒，取出香煙，依次為抽煙的長輩們點燃。火苗在屋內跳躍，映照著眾人期待的目光，我這才開口："二爺爺，嶽父過世還不滿一年，這時候辦喜事，就不怕有心人嚼舌根，編排嶽父的不是嗎？"
"他們敢！"二爺爺猛地站起身，蒼老的麵龐瞬間漲得通紅，渾濁的眼睛裡滿是怒意，聲音如洪鐘般響徹整個堂屋，"要是有人敢在背後編排死人，我定要讓他們在北山村待不下去！"
一旁的大姑奶連忙上前，輕輕拍著二爺爺的肩膀安撫："二哥，消消氣！傳東啊，這個問題我們也反複商量過。逝者已逝，那些流言蜚語，隨他們說去吧，活著的人能過得舒心才是最重要的，你說是吧？"
我側頭看向嶽母，她神情滿是忐忑。我輕聲說道："大姑奶，嶽父嶽母夫妻情深，要是嶽母還沉浸在悲痛中，整日以淚洗麵，可如何是好？"
這時，小爺爺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鏡片後的目光直直地盯著我："那結婚前你不許回山東，可行？"
我毫不遲疑，目光堅定地看向小爺爺："沒問題！我不僅不回去，還會留下來幫劉立飛種一年地！"
老兄妹四人對視一眼，眼神中滿是驚訝與欣喜，竟不約而同地問道："當真？"
得到我肯定的答複後，二爺爺眉頭依舊緊鎖，滿臉疑惑："可聽說你家裡的工廠離不開你，你不回去，廠子怎麼辦？"
我笑容溫和，耐心解釋道："來之前，奶奶和爸媽就反複斟酌過。他們都覺得，我留下來是眼下最好的辦法。所以，我已經把廠裡的事務都妥善安排好了，二爺爺您就放心吧！"
長輩們緊繃的麵容瞬間舒展開來，二爺爺欣慰地點點頭："既然如此，那我們就先回去了！張梅啊，明天帶著孩子們去我家吃飯！"
嶽母急忙站起身，眼中滿是不舍，熱情挽留："二叔，好不容易來一趟，就在這兒吃吧！"
二爺爺擺了擺手，臉上洋溢著和藹的笑容："張梅啊，你瞧瞧，我們這麼多人，就桌上這些菜，哪夠吃啊？哈哈！你們一家慢慢享用吧，我們就不打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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