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莊深處,一座古樸的祠堂前,燈火通明。
南宮家的核心成員,約莫二三十人,全都聚集在此。他們一個個麵色凝重,神情或悲或怒,將祠堂的大門圍得水泄不通。
看到李渝和黃蓉這兩個年輕的陌生人走進來,人群中立刻起了一陣騷動。
“你們是什麼人?誰讓你們進來的!”一個須發皆白,身穿唐裝,太陽穴高高鼓起的老者,排眾而出,厲聲喝道。他的眼神銳利如鷹,身上散發著一股不怒自威的強大氣場。
“三叔公,他們是……是少主請來的貴客。”一個管家模樣的人,連忙上前,在那老者耳邊低聲解釋了幾句。
被稱作三叔公的老者,名叫南宮宿,是南宮博的親叔叔,也是南宮家除南宮博之外,輩分最高,實力最強的定海神針。
南宮宿聽完管家的解釋,看向李渝和黃蓉的眼神,非但沒有緩和,反而充滿了審視和懷疑。
“貴客?哼,阿博剛剛出事,你們這兩個所謂的‘貴客’就到了,天底下,哪有這麼巧的事情?”他的聲音如同洪鐘,震得人耳膜生疼,“說!家主的遇襲,跟你們有沒有關係!”
話音未落,一股磅礴的壓力,如同山洪暴發,朝著李渝和黃蓉席卷而來。
祠堂前的其他南宮家族人,也都紛紛投來不善的目光。家主遇襲,生死不知,他們現在就像一個被點燃的火藥桶,任何一點火星,都可能引爆。
麵對這千夫所指的場麵,李渝心中沒有絲毫波瀾。
他想起了黃蓉在車上的話:“渝哥哥,從你踏入南宮山莊的那一刻起,你就不再是李渝,而是‘逍遙派’的傳人。你要做的,不是解釋,而是鎮壓。用他們唯一能聽懂的語言,讓他們閉嘴。”
李渝緩緩抬起頭,目光越過南宮宿,看向他身後那緊閉的祠堂大門。
他沒有說話,隻是將體內那股融合了碧波神功與大伏魔拳拳意的內力,緩緩釋放了出來。
一股無形的氣場,以他為中心,向著四周擴散開去。
這股氣場,不如南宮宿的霸道,卻比他更加厚重,更加深邃。仿佛不是山洪,而是無垠的大海,看似平靜,海麵之下,卻蘊藏著足以顛覆一切的恐怖力量。
南宮宿那排山倒海般的氣勢,在接觸到李渝氣場的一瞬間,竟如同泥牛入海,消失得無影無蹤。
南宮宿的臉色,瞬間變了。
他那雙銳利的鷹眼,第一次露出了駭然之色。他能感覺到,眼前這個年輕人,體內蘊含的力量,是他生平僅見。那種感覺,就像是凡人仰望星空,根本無法窺其萬一。
“聒噪。”
李渝終於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到了每一個人的耳朵裡。
他往前踏出一步。
“咚!”
這一步,仿佛不是踏在青石板上,而是踏在了所有人的心坎上。祠堂前,所有南宮家的子弟,都感覺心臟猛地一縮,呼吸為之一滯。
南宮宿更是如遭雷擊,蹬蹬蹬連退了三步,才勉強穩住身形,一張老臉,漲成了豬肝色。
僅僅一步之威,高下立判。
整個祠堂前,瞬間鴉雀無聲。
再也沒有人敢用那種懷疑和敵視的目光,去看這個年輕人。取而代de,是深深的敬畏與恐懼。
“讓開。”李渝的聲音依舊平淡。
擋在祠堂門口的南宮家眾人,像是被施了定身法,下意識地向兩旁退開,讓出了一條通道。
李渝和黃蓉,在所有人的注視下,緩步走進了祠堂。
祠堂內,一股濃重的藥味和血腥味撲麵而來。正中央的蒲團上,南宮博盤膝而坐,臉色慘白如紙,氣息若有若無。他的身後,坐著兩個南宮家的宿老,正雙掌抵住他的後心,源源不斷地輸送著內力,勉強吊住他一口氣。
黃蓉徑直走到南宮博麵前,蹲下身,伸出兩根手指,搭在他的手腕上。
隻一瞬間,黃蓉的臉色就變得無比凝重。
“好霸道的掌力,好陰毒的內勁。”她喃喃自語,“掌力摧其五臟,內勁碎其經脈。出手之人,是想讓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在無儘的痛苦中,慢慢耗儘生機。”
她的話,讓祠堂內僅存的幾個南宮家長老,全都臉色大變。
“姑娘……可有辦法?”一個長老顫聲問道。
黃蓉沒有回答,而是看向李渝:“渝哥哥,外麵的人,交給你了。我施針之時,不能有任何人打擾。”
“好。”李渝應了一聲,轉身走出祠堂。
他站在祠堂門口,高大的身軀,如同一座不可逾越的山峰,擋住了所有人的視線。他目光平靜地掃過院中神色各異的南宮家眾人,緩緩開口。
“從現在開始,任何人,膽敢靠近祠堂十步之內,殺無赦。”
他的聲音不帶一絲感情,卻讓所有聽到的人,都從心底升起一股寒意。
就在這時,祠堂內,黃蓉的聲音再次響起,隻是這一次,充滿了不容置疑的威嚴。
“去,取我針來!”
一名南宮家的侍女,早已在旁邊等候多時,聞言立刻將一個早已備好的紫檀木盒,恭敬地遞了過去。
木盒打開,九九八十一根長短不一的銀針,在燈火下,閃爍著幽冷的光芒。
黃蓉深吸一口氣,捏起一根三寸長的銀針,看準南宮博頭頂的百會穴,眼神一凝,手腕輕抖。
“嗖!”
銀針化作一道微不可查的流光,精準無比地刺入了穴位之中,針尾兀自嗡嗡作響,發出細微的蜂鳴。
這神乎其技的一手,讓旁邊護法的幾個長老,看得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然而,這隻是開始。
黃蓉的雙手,化作了兩團令人眼花繚亂的幻影。
一根根銀針,被她用各種匪夷所思的手法,或彈、或刺、或撚、或轉,不斷地刺入南宮博周身的各大要穴。
每一針下去,南宮博慘白的臉上,就會多出一絲血色。他那微弱得幾乎要斷絕的呼吸,也漸漸變得悠長起來。
祠堂外,南宮宿看著這一幕,蒼老的臉上,充滿了震撼與激動。他知道,南宮家,有救了!
他正準備上前說些什麼,李渝那冰冷的目光,便掃了過來。南宮宿心頭一凜,連忙停下腳步,恭敬地對著李渝,深深地鞠了一躬。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黃蓉的額頭上,已經滲出了細密的香汗,臉色也變得有些蒼白。要用內力駕馭這八十一根銀針,為南宮博續接經脈,對她的消耗,同樣是巨大的。
就在她的治療,進行到最關鍵的時刻。
站在祠堂門口,如同一尊雕塑般的李渝,眼角猛地一跳。
他感覺到,一股極其隱晦,卻又無比陰冷的殺機,從山莊後山的方向,一閃而逝。
來了!
李渝的心中,非但沒有緊張,反而湧起了一股沸騰的戰意。
他緩緩轉過身,麵向那片漆黑的後山,嘴角,勾起了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等得,就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