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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風,吹拂著山莊的樹林,發出“沙沙”的聲響,像是一曲催命的樂章。
祠堂內,黃蓉的施針已經到了最後的關頭。八十一根銀針,以一種玄奧的陣勢,布滿了南宮博的全身。她並指如劍,在南宮博的丹田處淩空一點,口中輕喝一聲:“起!”
霎時間,所有的銀針,都仿佛被賦予了生命,針尾齊齊震顫,發出的嗡鳴聲連成一片,如龍吟,如虎嘯!
一股肉眼可見的白色氣流,在南博的體表緩緩流轉,將他整個人都籠罩其中。他那破碎的經脈,正在以一種不可思議的速度,被修複,被滋養。
祠堂外的李渝,將全部心神都沉入了感知之中。
他就像一張蓄勢待發的獵弓,周身肌肉緊繃,內力在經脈中奔湧,隨時準備爆發出雷霆一擊。他所修習的《碧波神功》,本就對周遭環境的變化極為敏感,此刻在“定神丹”的加持下,他的感知範圍和精度,都達到了一個前所未有的頂峰。
方圓百米之內,任何一絲風吹草動,都逃不過他的耳朵。
他甚至能聽到,後山百米開外的一棵老槐樹上,一隻夜梟收斂翅膀的輕微摩擦聲。
那股陰冷的殺機,就潛伏在那片黑暗之中。它像一條最狡猾的毒蛇,耐心地等待著,等待著獵物露出最脆弱、最沒有防備的一刻。
它在等黃蓉收功的那一瞬。
那一瞬間,黃蓉心神最為鬆懈,內力消耗也最大,是刺殺的絕佳時機。
李渝的嘴角,笑意更冷。
他忽然動了。
他並沒有衝向後山,而是背對著那片黑暗,緩緩地踱起了步子。他走得很慢,很隨意,仿佛一個在自家後院散步的閒人,身上沒有絲毫的殺氣。
他甚至還打了個哈欠,伸了個懶腰,露出了一個巨大無比的“破綻”。
這是陽謀。
他在用自己,來引誘那條毒蛇出洞。
黑暗中,那雙隱藏的眼睛,閃過一絲猶豫。他看不透。眼前這個年輕人,從頭到尾,都透著一股詭異。他到底是狂妄自大,還是真的有恃無恐?
就在他猶豫的這一刹那,祠堂內,黃蓉長長地吐出了一口濁氣,輕聲道:“收!”
所有銀針,應聲而止。
就是現在!
那隱藏在暗處的刺客,不再猶豫。他知道,這是唯一的機會。
“咻!”
一聲幾不可聞的破空聲響起。
一枚通體烏黑,細如牛毛的毒針,借著夜色的掩護,無聲無息地從黑暗中射出。它的目標,不是李渝,而是祠堂內,剛剛收功,臉色蒼白,身形微微搖晃的黃蓉!
好狠毒的算計!
他算準了李渝會防備他,所以他用李渝做幌子,真正的殺招,卻指向了那個看似最沒有威脅,但實際上卻是全場核心的少女。
這一針,快到了極致,也毒到了極致。
南宮家的那些長老們,甚至都沒有反應過來。
然而,那刺客算錯了一件事。
他低估了李渝,更低估了李渝和黃蓉之間的默契。
就在毒針射出的那一瞬間,李渝動了。
他的身體,以一種違反了物理定律的方式,猛地向後一“倒”。這並非是簡單的後仰,他的脊椎仿佛失去了骨頭,像一條靈蛇般,以一個不可思議的弧度,貼著地麵向後滑去。
正是黃蓉剛剛傳授給他的,“蛇行狸翻”之術!
他的速度,快得在原地留下了一道殘影。
烏黑的毒針,幾乎是擦著他的鼻尖飛了過去。
“叮!”
一聲清脆的金鐵交鳴聲響起。
毒針並沒有射中黃蓉,而是被一根憑空出現的銀針,精準無比地半路攔截,釘在了祠堂的門柱上。
是黃蓉!
她雖然消耗巨大,但心神卻始終保持著一絲警惕。在毒針出現的那一刻,她反手便彈出了自己一直扣在指尖的最後一根銀針。
一攻一守,天衣無縫。
那暗處的刺客,見一擊不中,心中大駭,毫不戀戰,轉身便要遁入更深的黑暗之中。
想走?晚了!
“留下吧!”
李渝的聲音,如同來自九幽的寒冰,在刺客的耳邊炸響。
他的身形,如同狸貓般,在地上一個翻滾,雙腿猛地蹬地,整個人化作一支離弦之箭,以比來時更快的速度,朝著後山的方向,爆射而去!
他的手中,不知何時,已經多了一片翠綠的樹葉。
碧波神功的內力,瘋狂地湧入這片薄薄的樹葉之中。
“去!”
李渝屈指一彈。
那片普通的樹葉,瞬間化作了一柄比刀鋒還要銳利的飛刃,帶著尖銳的呼嘯聲,撕裂了夜空!
“噗!”
黑暗中,傳來一聲悶哼。
緊接著,便是一陣樹枝斷裂和倉皇逃竄的聲音,很快,便徹底消失不見。
李渝並沒有去追。
他緩緩地走到那刺客剛才潛伏的老槐樹下,從地上,撿起了一片被樹葉割下的,染著血的衣角。
布料很奇特,非絲非棉,入手冰涼。上麵,用金線繡著一個極其微小的圖案。
那是一條盤踞的,栩栩如生的——龍。
李渝握緊了那片衣角,眼神變得無比深邃。
京城,龍家。
他回到祠堂時,黃蓉已經將所有的銀針都收了起來。南宮博也已經悠悠轉醒,雖然依舊虛弱,但眼神中,已經恢複了神采。
他看著李渝和黃蓉,那眼神,已經不再是之前的忌憚和試探,而是發自內心的,近乎於狂熱的崇敬與感激。
“南宮博……謝過……李先生,黃仙子……救命之恩!”他掙紮著,想要起身行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