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衡帝耐心地等著,卻沒等來她的話。
他湊過去輕吻她的唇角,“沒有什麼想和朕說的嗎?”
“妾身要說什麼,皇上不知道嗎?”
水仙卷了被子,推開沉重的他,自顧自地去了裡側。
她鮮少露出這般嬌態,昭衡帝起了癮,追著她,將她堵在懷抱與床榻之間。
“朕不知,仙兒何不與朕說說?”
空間狹小,空氣也仿佛稀薄起來。
水仙故意露出苦惱的神色,“皇上哪裡是不知,分明就是想聽妾身勸您去長信宮一趟。”
她輕哼,露出想惱卻不敢惱的神色。
“皇上若是想去找彆人,何苦非要讓妾身相讓......”
水仙不著痕跡地瞪了他一眼,昭衡帝被她瞪得唇邊笑意更深。
長信宮來人,讓水仙做什麼,不難猜到。
水仙向來順從體貼,若是前些日子她定然要大度勸他去長信宮見易妃。
可如今......昭衡帝心中似是灌了蜜糖進去,隻覺得水仙如此情態,分明是在乎他的。
他心中振奮,低頭用薄唇去堵水仙的嘴。
水仙正想掙紮,不能讓他輕易得了,可下一刻就被歇息過來的男人製住了。
“仙兒。”
水仙捂著臉,不想聽,不想看,卻被強行推著,又重新回到了邊緣懸著。
......
近幾日,水仙總是睡到接近午時,才能堪堪應付接連宿在承明殿的昭衡帝。
承明殿中,從上到下,皆是受了帝王旨意,不敢打擾小主休息,灑掃都儘量放輕了聲音。
今天,水仙還在睡夢裡,就被銀珠輕輕推醒了。
她悠悠轉醒,隔著床帳隱約能看到窗外漏入的光,“什麼時辰了?”
水仙的嗓子有些啞了,銀珠連忙遞上了水。
“小主,辰時三刻......慈寧宮來人召小主過去呢。”
現在遠不到水仙起來的時候,可剛剛慈寧宮來人,銀珠不敢慢待,隻能入了內室將小主喊起來。
慈寧宮?
水仙聽到這三個字,睡意頓時消失了個乾淨。
連日得寵的消息,還是不免驚動了太後......她想起壽宴上,太後掩飾不住的對端親王一家的偏愛,以及聽聞她未能有孕後的放鬆。
“皇上呢?”
水仙低聲問道。
銀珠去打聽過了,“皇上正在前朝議事呢,恐怕一時半會脫不開身。”
水仙弄清楚了,於是撐著尚且酸脹的身子起來,在銀珠的伺候下,梳妝更衣。
臨行前,她將香嵐喊了過來,低聲囑咐道:“若皇上那邊散了,即刻想辦法遞個信兒。”
香嵐會意,重重點頭。
安排好一切,水仙才放心地與銀珠離開,往慈寧宮的方向去了。
不久之後,她在慈寧宮的門口,遇到了個熟悉的身影。
婉妃今日穿著一身月白色宮裝,裙擺上的蓮花銀紋在日光下泛著低調奢華的貴氣,她看到水仙時,淺淺露出了個嫻雅的微笑。
“水仙常在也是來看太後的嗎?一起進去罷。”
上次與婉妃相見,還是在易妃的長信宮宴席上。
通過香嵐讀唇語,她提前察覺婉妃派人請皇上過來,這才演了那麼一出戲,引得皇上憐惜,憑得了這段時日的帝寵。
水仙察覺到,婉妃心機不淺。
不過這後宮裡,有幾個心機淺薄的呢?
水仙也對著婉妃露出溫和的笑容來,與婉妃一同走進了太後的慈寧宮。
兩世加在一起,這還是水仙第一次踏入慈寧宮。
上一世她初次承寵後不久就被診出喜脈,之後她就被易妃拘在長信宮養胎。
那時,水仙隱約聽說太後閉門禮佛,除了自己的親侄女婉妃以外,很少召見其餘妃嬪。
不知為何,這一次她尚未有孕,竟得到了太後的召見......不知太後所為何事?
甫一踏入慈寧宮,一股沉靜的沉香氣息便撲麵而來。
殿內光線並不算明亮,羊角宮燈燭火明亮,卻照不透香爐裡升起的繚繞煙霧。
側間供著佛堂,太後身披月白緙絲佛衣,正跪坐在金絲楠木佛龕前,翡翠佛珠在她指間碾過,每碾過一顆,她都低聲念上一句。
婉妃顯然是常來的,安靜地來到正堂,等著太後禮佛結束。
水仙見狀,便坐在了婉妃右側。
慈寧宮的宮人端上了茶盞糕點,來往腳步寂然無聲。
不久後,太後禮佛結束,帶著一身的沉香來到了正堂。
婉妃與水仙同時站起,向太後行禮。
太後虛虛抬手,聲音不高,“免禮,都坐吧。”
她行到上首,落座後下意識地碾動佛珠,混濁的目光隔了些距離,打量著水仙。
“水仙常在,”太後的聲音打破了沉寂,聽不出喜怒,“皇帝近日龍體康健,政務繁忙,哀家聽聞你侍奉得還算用心?”
不知太後用意為何,水仙立刻起身,垂首斂眸:“回太後娘娘,伺候皇上是妾身的本分,妾身不敢言用心,隻求儘心竭力,不敢有絲毫懈怠。”
“儘心就好。”太後撥動佛珠的手指頓了頓,目光在她略顯單薄的身形上掃過,語氣陡然一轉:
“隻是哀家看你,這氣色......似乎比上次在哀家壽宴時更弱了些?皇帝年輕氣盛,你身子骨單薄,更要懂得愛惜自己才是。這後宮的女人啊,身子就是根本,若是根基不穩,如何能長久侍奉君王,為皇家開枝散葉?”
“太後娘娘教訓的是,妾身定當謹記,好生將養。”
水仙心中隱約察覺到什麼,不自覺地收緊了交疊在身前的雙手。
果然,她聽到太後淡聲道:
“正好,今日當值的,是太醫院院判李茂李太醫。他的醫術,在整個太醫院都是拔尖的,哀家讓他給你好好瞧瞧,開幾副固本培元的方子,也算哀家替皇帝多照拂你一二。”
太後的試探,避無可避地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