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都這麼說了,端親王妃也不好再說什麼了。
太後身邊的嬤嬤讓宮女上前,以最快的速度收拾地上散落的瓷片。瓷片鋒利,彆再傷了這位祖宗,這可是太後的心尖尖,若是劃傷了端親王世子,她們幾個腦袋都不夠掉的。
承哥兒跑了兩圈,忽然看到了熟悉的婉妃。
他眼神一亮,拽著小狗就往婉妃這邊跑。
“婉娘娘,你頭上的步搖能給本世子嗎?那步搖晃起來亮亮的,本世子的狗一定喜歡!”
這熊孩子,邊說著,竟然直接上手去薅婉妃的頭發。
婉妃嚇了一跳,連忙偏頭去躲,然後自己摸索著將步搖拔了下來,塞進了端親王世子的手裡。
原本被那步搖固定住的一縷發絲,也狼狽地垂落在她的臉頰旁。
向來端莊的婉妃哪裡有現在這般狼狽的時候,她瞥見坐在一旁的水仙,心中生出算計來。
趁著承哥兒腦袋裡還沒冒出什麼磨人的想法,婉妃將他的小身板一擰,轉向了水仙那邊。
“這位水仙常在,她可會玩啦!比婉娘娘有趣多了!”
她纖纖玉指精準地指向坐在下首的水仙。
承哥兒順著她指的方向,狐疑地看向不算熟稔的水仙。
婉妃循循誘導:“讓她陪你去禦花園玩好不好?禦花園地方大著呢,有假山可以鑽,有湖可以看魚,跑馬都使得!想怎麼跑就怎麼跑!可比在這兒逗小狗有意思多了!”
“跑馬?”承哥兒一聽這兩個字,被肉擠成縫的小眼睛噌地亮了。
在王府裡,他最喜歡的就是騎著奴才橫衝直撞。
禦花園能跑馬?這誘惑太大了!
他立刻伸出胖乎乎的手指頭毫不客氣地指向水仙,頤指氣使地命令道:“你!陪本世子去玩!現在就去!”
端親王妃正愁兒子精力過剩無處發泄,怕他在太後跟前鬨出更大動靜反而不好,立刻順水推舟道:
“是啊是啊,水仙常在,麻煩你帶承哥兒去禦花園散散心吧。小孩子家家的,就愛跑跑跳跳。承哥兒喜歡你,願意讓你陪著,這可是你的福氣呢。”
太後雖然有些可惜承哥兒想去禦花園不能繼續陪伴她,但看承哥兒這麼開心,她好似也一同開心起來,點了點頭道:
“水仙,你就辛苦一趟,陪著世子去禦花園走走。好生伺候著。”
太後都已經下了懿旨,水仙無奈,隻能起身道:“妾身遵命。”
承哥兒早已不耐煩,見水仙答應了,立刻歡呼一聲,粗暴地將還在嗚咽的小狗往旁邊一個太監懷裡一塞:“抱著!”
然後便猴急地往外衝,一邊跑一邊回頭衝水仙吼:“快點!磨蹭什麼!”
臨走前,水仙的視線緩緩掠過婉妃。
婉妃已經重新整理好了發髻,察覺到水仙的視線,她隻回了個無辜的笑容,是令人挑不出錯處的溫婉端莊。
水仙靜靜收回目光,帶著吵鬨的承哥兒,往禦花園的方向走去。
一路上,不是沒有遇見其他宮人。
那些宮人一看到跑在前麵的端親王世子,均嚇得轉身麵壁,生怕被這個小祖宗纏上。
顯然,慈寧宮附近的宮人幾乎都被端親王世子磋磨過。
到了禦花園,承哥兒就如同脫韁的野馬,壓抑了許久的破壞欲徹底釋放。
他根本無心賞花看景,像隻沒頭蒼蠅似的在花徑上橫衝直撞,看到開得好的花,伸手就揪;遇到擋路的低矮花枝,抬腳就踹。
水仙身旁銀珠看得眉頭直皺,王府的嬤嬤卻隻在一旁賠笑,連聲說著:“世子活潑。”
“喂!你!”承哥兒跑了一陣,似乎覺得這樣不夠刺激,猛地停下腳步,轉過身,叉著腰,胖乎乎的小臉滿是霸道,衝著水仙尖聲命令道:“跪下!本世子要騎大馬!快點!駕!駕!”
他一邊喊,一邊興奮地跺著腳,模仿著騎馬的動作。
承哥兒的聲音在寂靜的花園裡格外刺耳,遠處正在修剪花枝的幾個小太監聞聲都驚愕地看了過來。
王府的嬤嬤臉上也有些掛不住,乾笑著上前一步:“世子,這......這不太合規矩,水仙答應是皇上的妃嬪......”
“閉嘴!”承哥兒猛地轉頭,惡狠狠地瞪著那嬤嬤。
“本世子要騎大馬!你再多嘴,我讓母妃打你板子!”他從小被驕縱慣了,最恨彆人違逆他。
隨即,徹底失去耐心的承哥兒過來就拽水仙的裙子。
“快跪下!本世子要騎大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