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廠長當了這麼多年領導,他什麼人沒見過。
他不甚在意地說:“愛花同誌,講話需要證據,不好誹謗的。”
“我一直在講,廠子不會不管你,你鬨大算是個怎麼回事?”
周廠長不怒自威,目光沉穩而自帶壓迫感,“那這樣的話,你就先回家去吧,等通知。”
原來上位者生氣是這個樣子,楊愛花看著周廠長的目光,身子直接涼了半截。
“不,我不鬨了!”楊愛花手抖著,要給周廠長下跪,“周廠長,我真的知道錯了,是我誤會您了!您再給我一次機會!”
周廠長一把把楊愛花拉住,眉頭皺了皺,“你可彆給我跪,我受不起!”
“周廠長,說到底這件事也有我的錯。”林婉晴也跟著伸手去拉楊愛花,“是我沒和我嫂子講清楚,激化了矛盾。”
“是我的錯,我沒考慮到我嫂子的心情。”林婉晴垂著眸子,說:“嫂子,你彆記恨我,我給你道歉。”
林婉晴就是故意的,她從一開始就沒打算和平解決這個事情,想的都是怎麼尖銳怎麼來。
林婉晴故意刺激楊愛花,為的就是這一刻,楊愛花可以毫無尊嚴的跪在眾人麵前。
楊愛花鬨的越大,對她自己就越不利,最後都會成為射向自己的箭。
直到這一刻,楊愛花才明白。
她還跪在周廠長麵前,眼睛因為哭泣布滿了紅血絲,她看著林婉晴偽善的臉,猶如雷劈。
是啊,林婉晴如果想搶她的工作,明明可以找領導,讓領導找她談話,悄無聲息地把這個事情解決了。
可是林婉晴就是要明目張膽的搶,在生活中給她下絆子,折磨她,讓她沒精力應付工作的事,直接打了她個措手不及,方寸大亂,最後顏麵儘失。
“嫂子,咱們還是一家人。”林婉晴虛情假意地紅了眼睛,“對不起啊,嫂子。”
等到塵埃落定了,才來裝好人,之前那個咄咄逼人的林婉晴呢?
楊愛花從地上站了起來,推來林婉晴的手,“是我的錯,是我自己活該,技不如人,還無理取鬨。”
她知道,自己再鬨下去,隻會讓人覺得她輸不起,白白讓人看笑話。
她以前在同事麵前的人設是有自尊,骨氣的,現在她真的什麼驕傲都沒了。
林婉晴收回手,嫌棄地甩了甩,不再說什麼。
周廠長斂眸,壓住眼底的情緒,讓人看不透,“算了,等下你在大會上做個檢討,我網開一麵不再計較。”
“今後你可以繼續留在翻譯部工作,但是隻能是臨時工。”
周廠長說完這句話,用眼神上下打量了一眼楊愛花,像是警告一般。
楊愛花如釋重負地點頭,“謝謝周廠長。”
今後,她再也不是這個廠子的正式工了,工資減半,沒有任何福利,重要的是她還低了林婉晴一等。
就像從前,林婉晴是小姐,她是傭人,永遠都低人一等。
周廠長走了,楊愛花還愣在原地。
林婉晴追出去送,路過楊愛花的時候,用及其輕的聲音譏諷地笑。
隻有她能聽見,可是下一秒林婉晴就擦肩而過,嘴角帶著似有似無的挑釁,喊道:“周廠長,您慢走!”
可能剛才的氣氛太過緊張,都沒人敢說話,確定這個事情終於可以告一段落了,眾人才大喘了口氣。
“嚇死我了,周廠長生氣居然是不動聲色的那種,好有壓迫感啊。”萬佳佳心有餘悸地拍拍自己的心口。
陳組長才是真的把心提到了嗓子眼,掃了一眼眾人說:“行了,趕緊該乾嘛乾嘛去。”
林婉晴送完了周廠長回來,看楊愛花還愣著,林婉晴敲了敲桌子,說:“嫂子,你要不抓緊把你工位收拾出來?”
林婉晴四處看了看,對這個工位很滿意。
是辦公室裡位置最好的,曬不著,光線還好,頭頂就是燈,陰天下雨光線不足的時候,也不費眼。
林婉晴催促,楊愛花不可能裝聽不見,她隻好精神恍惚地走到工位前,慢慢地收拾自己的東西。
眾人都安靜的看著她。
“你先和雅麗用一個辦公桌湊合湊合,等會我另給你安排。”陳組長指了下劉雅麗,“幫一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