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國棟站在人群中,有種想立馬消失的感覺。
隻見他家院子裡有兩個衣著詭異的中年婦女,一身黃色的長袍,頭上還插著像是羽毛一樣的東西,一邊燒著黃色的符紙一邊說著她們聽不懂的所謂咒語。
屋子裡已經濃煙滾滾了,顯然是已經做了一波法事,隱約能從門口看見張媽的身形。
她跪在那裡,一個接一個頭磕下去,嘴裡大喊著:“誌傑啊,你走吧!求求你走吧!”
這是請來了個大仙來家裡搞封建迷信了!
這年頭誰敢在家裡大張旗鼓的搞這些啊!這要是讓廠子知道了,那可是很影響進步的事情!
張國棟在單位受了一肚子氣,正沒處撒呢,看著議論紛紛的人群,好像她們就是小醜一樣在惹人笑話,張國棟再也受不了了。
他就好像個炮彈一樣直直衝進了院子裡,一把揪住那跳大神的衣領,就要把她扔出院子。
“哎呦,你乾啥啊!”那跳大神的眯著的眼睛瞬間瞪大,隨後怒斥一聲,“混賬!儀式不能中斷!”
“趕緊從我們家滾出去!”
被揪著衣領的大神姨被張國棟連推帶搡的出了院子的門,眼瞅著錢都要到手了,這個時候可不能功虧一簣。
大神姨趕緊衝著還跪在屋子裡磕頭的張媽喊道:“她張姐!你趕緊來管管你兒子!”
張媽這才抬頭,腦門上帶著個大紅因子就跑了出來。
“你,你乾啥?趕緊放開啊!”張媽急的往外噴吐沫星子,“你打擾仙家施法,會反噬的!”
“媽,你這是在搞封建迷信,你之前就在街道上班,不知道國家現在提倡科學麼?”
張國棟不理解,也不想理會,揪著那跳大神的衣服又要往他家門外推。
“是,我是知道,但是我不做做法事,我心裡不踏實啊!”張媽隻是自己在家待了半天就受不了了,總覺得張誌傑站在家裡的哪個角落盯著她。
毛骨悚然的感覺讓她在夏天依舊覺得後脊梁骨冒寒氣。所以她隻是想了片刻,就直奔那跳大神的家,把她請來了家裡,讓她來家裡驅邪,不管咋樣,她就是圖個心理安慰。
“誌傑是您孫子,你害怕她乾啥?”其中一個大娘不是很理解地說道:“要是我死去的親人回來了,我隻想和她多待一會。”
她是想起來自己死去的姐姐了,不由得開始擦眼淚。
張媽長舒一口氣,她不一樣,她是心虛啊,因為張誌傑的死是她一手促成的!她害怕!
但是當著這麼多人的麵,她不能說出來,隻能低著頭求張國棟說:“兒子啊,咱們給誌傑做個法事,讓他在地底下也好過些,你說,這不挺好的麼?”
“你就當是可憐可憐媽,媽心裡不好受,媽真的要挺不住了!”
說著張媽就又要哭。
看著眼前的混亂,張國棟無力極了,不知道自己的人生怎麼就成了這樣。
張國良這個身份不適合他,之前他是張國棟的時候可謂是順風順水,頂替了張國良的身份後,事事不如意,說明張國良克他!
所以,他必須要想辦法恢複自己的身份。
就在張國棟猶豫的時候,街道辦來了人。
這些都是張媽之前的同事,可是一點麵子都不講,幾個人進了屋子,把做法事的桌子一斧頭就砸了。
“哎呦!你們這是乾什麼啊!”張媽拍著自己的大腿,哭地肝腸寸斷。
“你們毀了法事,那小鬼是要下地獄的!”
大神姨一眼睛閉著,一眼睛瞪著,身子急速地抖動,看著就像是被鬼附身了一樣。
“哎呦,好疼啊,好疼啊!”
發出的嗓音,完全是小孩子模樣。
張媽嚇得立馬對著大神姨跪了下去,“誌傑啊,你彆嚇唬奶奶行不行?誌傑啊,你踏實的走吧!”
一個頭重重的磕了下去,“咚咚咚”的聲音響了起來,格外的響亮。
大神姨神神叨叨的又唱又跳,就算沒有做法事的香案,封建儀式依舊繼續。
一眾人就像是看馬戲一樣的看得津津有味,張國棟的臉上有些掛不住,但是他知道,他攔不住自己的媽,她媽已經被張誌傑給嚇破了膽子。
街道辦的人也很晚為難,畢竟都是街裡街坊的,張媽又是她們的老同事,她們也心疼張媽死了孫子,隔輩最親,誰都受不了。
這不就找來個跳大神的尋心裡安慰了?她們理解,事情不能做得太絕。
他們眼睜睜地看著張媽做完了法事,最後才說:“為了起到驚醒作用,今後每天你都得去街道辦做思想教育。”
那人又恨鐵不成鋼地說:“你說說你,你也宣傳科學這麼多年了,你怎麼還能辦這種事情呢?”
張媽歎了一口氣,心想,這事到了誰身上誰都踏實不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