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含糊不清地嘶吼著,整個人像是被扔進了油鍋的魚,在地上瘋狂地翻滾、抽搐。
王媽媽和另一個婆子都看傻了。
她們呆呆地站在原地,完全無法理解眼前發生的這一幕。
前一刻,她們還在為即將到來的勝利而沾沾自喜。
下一刻,她們的主子,就莫名其妙地喝下了那碗本該送陸夭夭上路的毒藥。
這……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難道是大小姐……真的會妖術?!
這個念頭如同毒蛇,瞬間鑽進了她們的腦海,讓她們從頭到腳,一片冰涼。
王媽媽看著在地上痛苦掙紮的柳姨娘,又看了看床上那個雖然依舊昏迷,但呼吸似乎平穩了一些的陸夭夭,隻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心直衝天靈蓋。
她“撲通”一聲跪倒在地,渾身抖如篩糠,連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
“姨……姨娘……不……不是我……是那隻貓……是那隻貓啊!”
柳姨娘此刻哪裡還聽得進她的話。
她的腹中,如同有無數把燒紅的刀子在瘋狂攪動,那股劇痛讓她眼前陣陣發黑,意識都開始模糊。
她用儘最後一絲力氣,抬起一隻顫抖的手,指向床上那個安安靜靜躺著的罪魁禍首。
她想說“是她害我”。
她想說“快殺了那個小賤人”。
可她喉嚨裡隻能發出“嗬嗬”的、如同破風箱般的聲音。
最終,她眼中的怨毒與不甘,都定格在了臉上。
身體猛地一抽,頭一歪,便徹底暈死過去。
房間裡,陷入了一片死一般的寂靜。
隻剩下那隻闖了禍的黑貓,早已不知所蹤。
以及,床頭那盞昏黃的燭火,靜靜地搖曳著,仿佛一個冷漠的看客,見證了這出荒誕至極的鬨劇。
而躺在床上的陸夭夭,眉頭微微舒展開來。
在深沉的昏迷中,她感覺那股將她拖入地獄的冰冷和灼熱,似乎……正在緩緩退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前所未有的平靜。
柳姨娘的倒下,像是一道驚雷,將靜雅軒的夜徹底炸開了鍋。
“姨娘!姨娘您怎麼了!”
王媽媽最先反應過來,連滾帶爬地撲到柳姨娘身邊,聲音裡充滿了驚恐和顫抖。
另一個婆子也嚇得麵無人色,轉身就往外跑,一邊跑一邊尖叫:“不好了!來人啊!姨娘暈倒了!”
一時間,整個靜雅軒再次陷入了比之前更加混亂的境地。
腳步聲、呼喊聲、哭泣聲混雜在一起,將陸府的後院攪得天翻地覆。
很快,柳姨娘就被七手八腳地抬回了她自己那富麗堂皇的錦繡閣。
府裡的大夫,還有那個剛送走又被十萬火急請回來的孫大夫,全都圍在了柳姨娘的床前,一個個麵色凝重,滿頭大汗。
而陸夭夭這邊,則因為主謀的突然倒下,暫時被人遺忘在了角落。
隻有被關在柴房的春喜,聽到外麵的動靜,急得如同熱鍋上的螞蟻,卻又無能為力,隻能在黑暗中默默地為自家小姐祈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