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壞肚子能有這麼大的動靜?能把整個陸府都變成茅廁?
他現在腿腳不便,也懶得去看到底發生了什麼,隻是不耐煩地揮了揮手。
“讓她自己處理乾淨!彆把這股臭味熏到我這裡來!”
而此時的錦繡閣,已經徹底變成了人間地獄。
丫鬟婆子們吐了一波又一波,有的甚至直接被熏得翻了白眼,暈倒在地。
幾個大夫也是束手無策,他們這輩子行醫,從未見過如此迅猛、如此霸道的“腹瀉”。
這哪裡是腹瀉,這分明是水淹七軍!
那個開出毒藥的孫大夫,此刻更是嚇得麵如土色,兩股戰戰,幾乎要癱倒在地。
他心裡比誰都清楚,這絕對不是普通的腹瀉!
這是……這是他開的那副虎狼之藥的反應!
可那藥,是給陸夭夭那個弱不禁風的病秧子準備的,她那樣的身體,一碗下去,當場就得斃命,連掙紮都不會有。
柳姨娘平日裡身體康健,氣血充足,底子極好,所以沒有當場斃命。
而是……把所有的藥效,都用在了“排泄”上。
這簡直是……自作自受!
孫大夫越想越怕,生怕事情敗露,柳姨娘清醒過來後會指認自己,到時候他就是殺人未遂的幫凶,死路一條!
他趁著眾人手忙腳亂、自顧不暇的時候,偷偷地、一點點地往後挪,想溜之大吉。
然而,就在他像壁虎一樣挪到門口,一隻腳剛剛踏出門檻的時候。
床上那已經拉得快要虛脫,隻剩下一口氣的柳姨娘,突然用儘最後一絲力氣,抬起了頭。
她用一雙布滿了血絲、因為憤怒和痛苦而顯得格外凸出的、怨毒至極的眼睛,死死地盯住了他。
“孫……孫大夫……”
她的聲音,沙啞得如同鬼魅在耳邊低語,讓孫大夫渾身一僵,冷汗瞬間濕透了後背。
“你……你給我開的……到底……是什麼藥……”
孫大夫被她那要吃人的眼神看得魂飛魄散,結結巴巴地說道:“是……是清熱解毒……敗火的良藥啊……姨娘……”
“良藥?”柳姨娘發出一聲淒厲的、不似人聲的慘笑。
“嗬嗬……嗬嗬嗬嗬……”
她笑著笑著,突然麵色一變,腹中又是一陣驚天動地的雷鳴。
這一次,她再也支撐不住,眼前一黑,徹底暈死在了那一片狼藉和惡臭之中。
而孫大夫,則趁著這個千載難逢的機會,連滾帶爬地跑出了錦繡閣,頭也不回地消失在了夜色裡。
他知道,陸府這個地方,他這輩子是再也不能來了。
柳姨娘“一瀉成名”的壯舉,則像長了翅膀一樣,在天亮之前,就傳遍了陸府的每一個角落。
所有下人都在私下裡議論紛紛,臉上帶著想笑又不敢笑的詭異表情。
“聽說了嗎?柳姨娘昨晚差點把她那個紫檀木的恭桶給坐穿了!”
“何止啊!我聽說錦繡閣的房梁都被熏黃了!今天早上抬出來七八個被熏暈的丫鬟!”
“嘖嘖,這肯定是報應!誰讓她平日裡那麼囂張跋扈,不把我們下人當人看!”
“不對,我聽靜雅軒那邊的粗使婆子說,這事兒跟大小姐有關!”
“跟大小姐?怎麼說?”
“柳姨娘本來是去看大小姐的,不知道怎麼就惹怒了大小姐,然後就……就一瀉千裡了!”
“天啊!大小姐到底說了什麼,這麼靈驗?”
“誰知道呢,但肯定不是什麼好話!”
流言蜚語,甚囂塵上。
而陸夭夭“言咒克星”的名頭,在陸府下人的心中,又增添了一抹神秘而恐怖的色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