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寒露隻覺心中好似掀起了驚濤駭浪，久久難以平靜。
她強忍著內心的酸澀與苦楚，低低說道：“也許吧，感情之事，又有誰能說得清楚呢？”
說罷，她便轉過頭去，不再言語。
她也不明白自己為何會如此難過，細細想來，自己與孟春深之間不過隻見了幾麵，並無過多的交集。
可自己與尹曼秋從江浙輾轉到北平，一同在這紛繁複雜的世間摸爬滾打，是彼此最堅實的依靠，是休戚與共的搭檔，更是情比金堅的生死之交。
既然尹曼秋已然對孟春深情根深種，那自己便隻能將這份剛剛萌芽的情愫深深掩埋，絕不再讓它有絲毫生長的機會，哪怕這過程會痛徹心扉，她也在所不惜。
另一邊，江寒露和尹曼秋的身影漸漸消失在視線中，沈念風一直強撐著的堅強瞬間崩塌，那滿心的黯然神傷再也無處藏匿。
他嘴角微微上揚，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苦笑，對孟春深說道：“師兄，直到此刻我才如夢初醒，原來尹姑娘心儀的人一直是你。”
“想想也是，你這般才華出眾、風度翩翩，走到哪裡都是眾人矚目的焦點，我又怎能與你相提並論呢？”
“罷了罷了，既然她心有所屬，那我便衷心祝願你們能夠幸福長久，攜手走過歲歲年年。”
他的笑容裡仿佛裹挾著深秋的霜寒，透著無儘的淒涼與落寞，那雙眼眸中曾經閃爍的光芒此刻已全然熄滅。
孟春深見狀，臉上浮現出一抹難以言說的無奈之色。他沉默片刻後輕聲說道：“你這是在說什麼胡話？”
“我與尹姑娘之間清清白白，不過是普通朋友罷了，從未有過一絲一毫的男女之情。你為何要這般妄自菲薄，輕易地就放棄了自己的感情？”
孟春深轉過頭，眼神真摯地看著沈念風，繼續說道：“你為尹姑娘所做的一切，樁樁件件我都看在眼裡。那些奮不顧身的付出，那些默默守護的日子，難道還抵不過一個小小的香囊嗎？”
“感情不是靠這些外在的東西來衡量的，你對她的深情厚意，她怎會感受不到呢？”
沈念風眼中滿是迷茫與困惑，他緊緊盯著孟春深，聲音裡帶著一絲不甘和不解：“師兄，你難道真的沒有察覺到嗎？尹姑娘看向你的眼神裡，分明藏著與看彆人時截然不同的情愫。”
“那眼中的傾慕與眷戀，還有那繡著並蒂蓮的香囊，自古以來，並蒂蓮就寓意著成雙成對、情投意合，她對你的心意已然是昭然若揭，明眼人都能看得出來。”
沈念風頓了頓，臉上浮現出一絲苦澀的笑容，接著說道：“師兄，尹姑娘這樣美好的女子，隻有你這樣優秀的人才能與她相配。”
“我真心希望你日後能夠好好對待她，彆辜負了她的一片深情。你放心，我會祝福你們的，從今往後，我會與她保持距離，絕不再讓自己的感情給你們造成任何困擾。”
孟春深無奈地長歎一口氣，他緩緩伸出手，將那精致的香囊輕輕放在沈念風的手上，目光堅定而又誠懇地看著他：“念風，你不要再胡思亂想了。”
“我說的都是真心話，我對尹姑娘從來沒有過男女之間的愛慕心思。今日收下這香囊，也隻是一時不知如何是好，才勉強收了。”
他拍了拍沈念風的肩膀，語重心長地說道：“我看得出來，你是真心喜歡尹姑娘的。你為人善良、重情重義，這些優點尹姑娘遲早會發現的。”
“所以，你千萬不要輕易放棄，要勇敢地去追求自己的幸福。這香囊本就該屬於你，它承載著尹姑娘的一番心意，而那個能真正擁有這份心意的人，應當是你，而不是我。”
沈念風驚得後退了一步，像被火燙到了一般，連忙擺手，聲音急促而慌亂：“尹姑娘繡的這香囊是給你的，這一番心意，也是對你的，你怎麼能夠給我？這萬萬使不得啊！”
孟春深神色凝重而認真，他向前一步，目光堅定地直視著他的眼睛，語重心長地說道：“既然你對尹姑娘情根深種，就該鼓足勇氣去追求，不要瞻前顧後、畏縮不前。”
“在感情的道路上，沒有什麼可值得顧忌的，隻要你真心相待、堅持不懈，她早晚有一天會看清自己的內心，明白你的一片赤誠深情。”
“可你要是現在就打了退堂鼓，放棄了這份感情，那才是真正將自己的幸福拱手讓人，一點機會都不會剩下了。”
沈念風聽了孟春深的話，臉上的疑惑之色並未消散，他微微皺起眉頭，眼神中依舊透著迷茫和不解。
他輕輕地搖了搖頭，像是在對孟春深訴說，又像是在自言自語：“師兄，你看尹姑娘，她是百越班的當紅花旦，在那戲台上的一顰一笑、一舉一動，無一不讓人稱讚。”
“下了戲台，她更是貌美如花，明豔動人，性情又是那樣活潑明媚，討人喜歡。這樣的姑娘，任誰見了都會心動，又有誰能夠拒絕得了她呢？”
“我實在是想不明白，為什麼師兄你麵對她如此明顯的心意，卻能做到無動於衷？”
孟春深的神色變得莊重而嚴肅，他靜靜地望向遠方，沉默良久後，才輕聲開口說道：“尹姑娘的確如你所言，是個百裡挑一的好姑娘，她的好，大家都有目共睹。”
“但喜歡與不喜歡，從來不是由他人的好壞來決定的。我心裡清楚，倘若我已經心有所屬，那麼即便旁人眼中的她再好、再優秀，於我而言，也不過是過眼雲煙。”
沈念風聽聞此言，心中猛地一動，像是突然明白了什麼，他緊緊盯著孟春深的側臉，猶豫了一下，還是小心翼翼地問道：“師兄，聽你這話的意思，難道你的心裡已經有了心儀之人？難道是……是江姑娘？”
孟春深的眸子微微顫動了一下，那一瞬間的神情變化稍縱即逝，讓人難以捉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