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剛的眉頭瞬間擰成了一個疙瘩。
“老李!”
趙剛的聲音裡帶著一股火氣,幾步就跨了進去。
李雲龍眼皮抬了抬,嘿嘿一笑:“喲,老趙回來了?來來來,正好,陪我喝兩盅。”
“我不喝酒!”趙剛把手裡的名單往桌上重重一拍,“我有重要情況要向你反映!”
“什麼情況讓你這麼大火氣?”
李雲龍滿不在乎地又喝了一口酒,咂咂嘴,“天塌下來了?”
“比天塌下來還嚴重!”趙剛深吸一口氣,“我剛才去了猛虎營。”
“哦?那小子又給你氣受了?”李雲龍來了點興趣。
“我問你,猛虎營吃紅燒肉燉白菜的事,你知不知道?”
李雲龍一聽,樂了:“紅燒肉?他娘的,這小子行啊!我還以為他那點家底打早就敗光了,居然還能搞到肉?怎麼樣,你吃著沒有?味道不錯吧?”
看著李雲龍這副渾不在意的樣子,趙剛的火氣“噌”地一下就頂到了腦門。
“李雲龍!你關注的重點就是這個嗎?我問的是紀律問題!是原則問題!”
趙剛的聲音陡然拔高,“他們哪來的肉?是不是繳獲了物資不上繳,自己搞特殊化?
全團上下都在勒緊褲腰帶,就他猛虎營大魚大肉,這叫什麼?這會嚴重破壞部隊團結,助長本位主義思想!”
“停停停!”李雲龍不耐煩地擺了擺手,把酒碗往桌上重重一頓,“老趙,我跟你說不著。什麼他娘的本位主義?老子就認一個理兒,有本事的吃肉,沒本事的喝湯!
他林無悔有本事讓全營戰士吃上肉,那是他的能耐!彆的連長做不到,那是他們窩囊!”
他指著門外,唾沫星子橫飛:“老子告訴你,哪個連長要是讓手下的兵餓著肚子上戰場,老子第一個就撤了他!讓他滾回家抱孩子去!”
“你……你這是強盜邏輯!”
趙剛氣得臉都白了,指著李雲龍的手指都在發抖,“我們是人民的軍隊,不是土匪窩!你這種思想,是要犯大錯誤的!”
“我犯什麼錯誤了?”
李雲龍脖子一梗,也站了起來,兩眼瞪得像銅鈴,“老子問你,是戰士們吃飽了肚子打仗有勁,還是餓著肚子喊紀律有勁?
狼走千裡吃肉,狗走千裡吃屎!老子帶出來的兵,就得是嗷嗷叫的狼崽子!想讓狼有血性,你就得讓他見著肉!”
“你……”
趙剛被他這套歪理邪說氣得半天說不出一句話來,胸口劇烈起伏。
他知道,跟李雲龍講大道理,等於對牛彈琴。
這個泥腿子出身的團長,腦子裡隻有最簡單、最粗暴,也最有效的生存法則。
看著李雲龍那副“老子就是對的”的滾刀肉模樣,趙剛忽然感到一陣無力。
他想起了猛虎營戰士們那一張張吃著紅燒肉、心滿意足的臉,想起了他們喊“營長說得對”時那發自肺腑的擁護。
或許……李雲龍說得有那麼一點道理?
他重重地吐出一口濁氣,重新坐了下來,語氣緩和了不少:“好,老李,這個問題我們先不爭。
我承認,猛虎營的士氣確實很高,戰鬥力也很強。林無悔是個將才,但我們更要正確地引導他。”
李雲龍見他服軟,也嘿嘿一笑,重新坐下,給自己倒滿了酒:“這就對了嘛。是人才,就不能當普通騾子使。你得給他一片草原,讓他自個兒去跑。”
氣氛稍稍緩和,趙剛端起桌上的水壺給自己倒了杯水,喝了一口,壓下心頭的火氣。
他環顧了一下四周,忽然發現不對勁。
“咦?張大彪呢?還有孔副團長,怎麼團部就你一個人?”
李雲龍夾了顆花生米扔進嘴裡,嚼得嘎嘣脆,含糊不清地說道:“哦,他們啊,我派出去搞點副業,創創收。”
“搞副業?”
趙剛剛放下的心,瞬間又提到了嗓子眼,他猛地站起來,死死盯著李雲龍:“搞什麼副業需要一營長和副團長親自出馬?李雲龍,你又私自調動部隊了?!”
這可比吃肉的問題嚴重一百倍!
團部的指揮官說沒就沒了,萬一這時候鬼子掃蕩,指揮係統不就癱瘓了?
“嚷嚷什麼!”
李雲龍眼睛一瞪,“老子是團長,調幾個人還需要跟你報備?
再說了,就山本的智商,他能想到這時候來掏咱們老窩?”
“這是原則問題!不是他會不會來的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