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剛徹底怒了,“你這是拿整個獨立團在開玩笑!萬一出了事,這個責任誰來負?你負得起嗎?”
“老子負得起!”
李雲龍把桌子拍得震天響,“從我李雲龍穿上這身軍裝那天起,腦袋就彆在褲腰帶上了!怕負責任,老子還打什麼鬼子!”
兩人針鋒相對,互不相讓,屋子裡的空氣仿佛都凝固了。
最終,還是趙剛先敗下陣來。
他知道,再吵下去也不會有結果。
“好……好……”他連說了兩個好字,語氣裡滿是疲憊,“我們都先冷靜一下,行嗎?”
李雲龍哼了一聲,沒再說話,算是默認了。
屋子裡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過了許久,李雲龍才重新開口,聲音低沉了許多,沒了剛才的火氣,卻多了一絲滄桑。
“老趙,你知道我剛接手新一團的時候嗎?”
趙剛一愣,不知道他為什麼突然提起這個。
“那時候,新一團要人沒人,要槍沒槍,就三百多號人,槍還是漢陽造和老套筒混著用,子彈更是少得可憐,每人不到五發。全團的家當,還沒人家一個營闊綽。”
李雲龍的聲音在空曠的團部裡回蕩。
“是我,帶著那三百多號人,一點點打,一點點搶,從阪田聯隊手裡搶機槍,從偽軍手裡扒步槍,才有了今天新一團的家底。
我告訴你,這槍炮、這糧食,沒有一樣是天上掉下來的,全都是老子帶著弟兄們拿命換的!”
“就是可惜,新一團便宜老丁那王八羔子了。”
“但是有一點我能肯定,我能用同樣的方法讓獨立團也壯大起來!”
他看向趙剛,眼神前所未有的嚴肅。
“你說的那些紀律、原則,我都懂。
可是在戰場上,能活下去,能打贏,才是最大的原則!
我李雲龍手底下,不管是林無悔,還是張大彪,隻要他有本事給老子拉隊伍、搞武器、提升戰鬥力,
彆說吃頓紅燒肉,他就是想把天捅個窟窿,老子也先幫他遞梯子!”
“因為我知道,光靠上級發的那點東西,咱們獨立團永遠都彆想壯大!
想吃肉,想換好槍,就得自己想辦法,就得豁得出去!”
這一番話,如同一記重錘,狠狠地敲在了趙剛的心上。
他看著眼前這個滿身“匪氣”的團長,第一次深刻地理解了他行為背後的邏輯。
是啊,紀律和原則固然重要,但如果死守著紀律,整個團都發展不起來,那紀律又有什麼意義?
林無悔也好,李雲龍也罷,他們用看似出格的方式,為的,不還是這支部隊,不還是打鬼子嗎?
想通了這一點,趙剛心裡的疙瘩,終於徹底解開了。
他長長地舒了一口氣,臉上露出一絲苦笑。
“老李,我明白你的意思了。”
他頓了頓,用一種商量的語氣說道:“我理解,也支持。但是,下次再有類似的行動,能不能提前跟我通個氣?
你總不能仗都打完了,我這個政委還被蒙在鼓裡吧?這思想工作,我也沒法做啊。”
李雲龍看著趙剛真誠的眼神,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行!以後咱哥倆,有事商量著來!”
他端起酒碗,朝趙剛舉了舉:“來,老趙,為了咱們獨立團的將來,走一個?”
趙剛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端起了桌上的水杯。
“以水代酒。”
“好!痛快!”
兩隻碗,一隻裝著酒,一隻裝著水,在空中重重地碰了一下。
趙剛心裡還是忍不住犯嘀咕。
林無悔也派人去了萬家鎮,又是想乾什麼?
他有種預感,這個獨立團,恐怕又要搞出大動靜了。